褚河青是業內有名的燈光設計師，不到三十就靠著話劇《蝕》拿遍了所有重磅獎項。《蝕》是她的代表作，也是燕清如的代表作。一部戲劇讓兩人聲名鵲起，開啟長達二十多年的合作生涯。
褚河青同燕葳母親關係緊密，卻很少見燕葳。燕葳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到劇場看媽媽演出，在後臺碰面打招呼那會。
前段時間和媽媽出去慶祝吃飯在餐廳偶遇了對方，那一頓飯吃得燕葳膽戰心驚。
前幾分鐘不知道燕葳有可能是她學生的時候還好些，聽到她九月要入學宜大讀的還是舞美系，態度急轉直下，時不時提問幾句。
到最後是燕清如先受不了，沒好氣地打斷好友的話，說褚教授這還沒入學呢別急著擺老師架子。
那些問題有的燕葳能答上來，有的聽都聽不明白。這讓從小到大考試都沒丟過第一的燕葳很是挫敗，這幾天學校都沒去，在家抱著媽媽買回來的那些書看，當是預習。
季行帆也認識褚河青。
起初只是認識，後來褚河青到他所在的醫院看病，季行帆就成了她的醫生。
“你怎麼想？”
季行帆問完，見湯汁濺起，拿過紙幫她擦了下。
紙巾觸及下巴，隔著薄薄一層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。季行帆垂下眼，說不清指尖感受到的溫度是因為面的熱氣還是燕葳剛睡醒體溫升高。
“去也行，反正我閒著也沒事。”
碗裡的面不算多，燕葳三兩下吃完，雙手捧起碗示意季行帆再來一碗。
季行帆接過碗轉身，聽見身後燕葳說：“你覺得我該去嗎？”
背對著，看不見燕葳說這話時的語氣。
但季行帆知道，燕葳是個很糾結的小孩。她這會肯定一邊想著機會難得，一邊又在想這樣用家裡的人脈是否正確。
“褚老師不會因為你的身份而特殊對待你。”
季行帆沒說該去還是不該去，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。
隔著島臺，燕葳的目光對上他的眼。
鏡片後那雙熟悉的眸裡含著笑意，和盛朗的眼睛很像，卻有著很明顯的不同，季行帆的眸色要深一些。
不笑的時候，燕葳會有點怵他。
她所熟悉的是盛朗那樣的眼睛，任何情緒都無處遁形，心裡想什麼看眼睛就能猜個大概。而季行帆，他在燕葳的記憶裡始終都是難以摸透的人。
是因為今天終於在某個方面快了季行帆幾步，所以此刻她才能看出季行帆眼裡笑意下所藏著的漠不關心嗎。
奇怪的是，燕葳並不感到生氣，她好像能理解季行帆為什麼會持著這樣的情緒。
因為他改變不了。
燕葳心中的看法與決定，季行帆改變不了。
燕葳覺得這樣挺好的。
對於改變不了的事，沒必要太過上心。別人過於在意的話，反而會將她心中的線弄得更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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