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 考題
燕葳的衣服大多都是季行帆買的。
有段時間燕葳長得很快，春天還能遮住腳踝的褲子，到了夏季突然就不再合身。
彼時正是燕清如的事業上升期，在家還沒在飛機上的時間長。燕葳父親也忙於工作，只能看見女兒熟睡的模樣。
燕葳雖然覺得那些衣服穿起來不合身，但也懶得去買新的。
剛好那時候盛朗比她高一截，燕葳在他衣帽間裡逛過一圈拿走幾件自己覺得好看的衣服，此後兩人便開始共享衣帽間。
有次燕葳去盛朗家，在陽臺上看見了件外套覺得很好看，摸了摸是乾的便拿走自個穿去了。
季行帆衣服多，也沒發現自己丟了外套，幾天後在燕葳身上看見覺得她穿著有些寬鬆，問了下她說這是盛朗的，才知道原來這半年來燕葳一直在穿盛朗的衣服。
他沒告訴燕葳那件外套是自己的，只是在吃完飯後帶著燕葳去了商場，給她買了很多衣服。
之後每個季節伊始，燕葳家都會有人上門替她更新衣帽間。最開始那些送衣服過來的人還會給她量下尺寸，後來盛朗抱怨說她那些衣服太小自己都穿不上，燕葳才不再讓量，說更喜歡寬鬆一點的衣服。
小時候盛朗拉著燕葳讓她別跟季行帆說話，燕葳是不會聽的。
她不知道盛朗為什麼會討厭季行帆。
雖然小時候盛朗因為害她摔跤，被季行帆教訓的場景給她造成了點心理陰影，但燕葳覺得季行帆是個很好的哥哥。
和她講話很溫柔，會給她買衣服帶她出去吃好吃的，還經常給她送禮物。
盛朗聽她誇季行帆會很不爽，說你這麼喜歡那送給你當你哥好了。燕葳想，她跟盛朗關係這麼好，盛朗的衣服是她的衣服，那麼盛朗的哥哥也可以是她的哥哥。
這麼多年來燕葳始終都把季行帆當做自己的哥哥和超越物件來看待。
無論是哪種身份，季行帆身上那根代表親密關係的線只有兩根。一根搖搖欲墜連著盛朗，另根則牢牢牽著燕葳。
季行帆曾跟家裡斷絕過一次關係。
他父親想讓他接手家裡產業，季行帆卻執意想讀醫科，誰也不肯退讓。季行帆似乎早就想到會有今日的局面，早早就在宜大附近用自己賺來的錢買了房。
他為這場離家做了充分的準備，母親又站在他那一頭，沒多久他父親便落敗，接受了大兒子要當醫生的事實。
看起來這是一場很輕鬆的戰役，實際上季行帆離家後的生活過得並不算好。
他偶爾會到學校去看燕葳，即便有所打扮遮掩，也能看出眼底下的青黑。那段時間恰好是盛朗說他爸在給季行帆施壓的時間，想來他過得應該是很辛苦。
血緣在他們看來比不上朝夕相處的情誼，盛朗如此，季行帆也是如此。
病房裡只剩下她一人。
燕葳將被角攥在手心，抓住，鬆開，再抓住。
假如，假如季行帆談了戀愛，那就不再是她的哥哥了。
他會成為別人的所有物，身上會出現另條線牢牢牽住另個人。也許到時候搖搖晃晃的就不止盛朗的線了，她的線也會。
燕葳完全沒做好這個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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