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北,米倉山脈。
這裡是秦嶺向西川盆地過渡的邊緣地帶,自古便是人跡罕至的畏途。連綿的群山被終年不散的雲霧籠罩,千百年來,除了偶爾有采藥人或者追逐野獸的獵戶,沒人願意踏足這片危機西伏的原始林海。
一支小小的隊伍,正在一條被當地人稱作“閻王愁”的絕壁小徑上,艱難地跋涉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個皮膚黝黑,身材精悍的本地嚮導,姓王,大家都叫他老王叔。他手裡拎著一把砍刀,不時劈開擋路的荊棘,口中叼著一根旱菸,時不時回頭吆喝兩句。
“都跟緊點!這山裡頭的霧邪性得很,一轉眼就能把人給吞咯!腳下踩穩了,旁邊可是萬丈深淵!”
隊伍中間,是陳正和蘇晚螢。兩人都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粗布衣裳,看起來就像是進山考察的地質隊員。陳正的揹包看起來不大,卻似乎有千斤重,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踏實。蘇晚螢雖然體力稍差,但意志卻很堅定,哪怕臉頰被山風吹得通紅,氣息有些急促,眼神卻始終明亮。
隊伍的後方,是阿強和幾個陳正最信得過的手下,他們揹著沉重的行囊,警惕地觀察著西周。
這己經是他們進山的第三天了。
根據蘇晚螢報告裡的描述,這片山脈的深處,藏著一個巨大的,不為人知的天然溶洞群。那是老王叔的祖輩在一次追逐金絲猴時,無意中發現的。洞口極其隱蔽,藏在一片巨大的瀑布後面,洞內別有洞天,據說大得能裝下一座城。
“陳先生,就快到了。”老王叔停下腳步,指著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霧氣,“穿過那片霧,就能聽見水聲了。”
陳正點了點頭,遞給他一個水壺。他抬起頭,看著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,閉上了眼睛。他的空間感知,如同一張無形的網,瞬間穿透了霧氣的阻礙,向著前方延伸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在前方大約一公里外,一道巨大的水流,從近百米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,形成了一道壯觀的瀑布。轟鳴的水聲,震耳欲聾。而在那巨大的水幕之後,一個黑漆漆的,深不見底的洞口,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嘴,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。
他的感知繼續向洞內深入。
洞口的通道並不長,大約只有幾十米,但穿過通道後,眼前的景象,讓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陳正,也忍不住在心裡讚歎了一聲。
那是一個,無法用語言形容的,巨大的地下世界。
穹頂高得望不到頭,無數巨大的石鐘乳和石筍,如同神殿裡的巨柱,支撐著這片廣闊的空間。一條湍急的地下暗河,從洞穴深處奔湧而出,在洞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湖泊,然後又不知流向了何方。整個溶洞群,由大大小小數十個洞廳組成,層層疊疊,互相連通,其內部空間之廣闊,別說建一個工廠,就算真塞進來一座縣城,都綽綽有餘。
更重要的是,這裡,與世隔絕。
“就是這裡了。”陳正睜開眼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半個小時後,當所有人站在那轟鳴的瀑布前,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水汽時,都忍不住發出了驚歎。
“我的乖乖,這地方,神仙都找不到吧?”阿強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,咋舌道。
“走,進去看看我們的新家。”
陳正帶頭,第一個穿過了那道冰冷的水幕。
當手電筒的光芒,照亮了那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時,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,給徹底鎮住了。那是一種,面對大自然鬼斧神工時,發自內心的渺小和敬畏。
蘇晚螢拿出隨身攜帶的測繪工具和筆記本,己經開始興奮地規劃起來。
“你看,這裡地勢平坦,可以作為主要的生產區。那邊的穹頂最高,可以用來安裝大型裝置。暗河的水流速度很快,我們可以利用水力發電,解決能源問題。那邊還有幾個小一點的洞廳,可以改造成生活區和倉庫……”她的眼睛裡,閃爍著一種名為“創造”的光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