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門,開啟。
消耗的,是那座從義大利黑手黨教父那裡繼承來的金山的一角。
門後的景象,不再是陽光明媚的加州,也不是雲霧繚繞的川蜀。而是一片,被戰火燒灼得滿目瘡痍的,灰敗的土地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被工廠煙囪裡冒出的濃煙和遠處炮擊的硝煙,染得骯髒不堪。空氣裡,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火藥味和金屬燃燒後的焦糊味。腳下,是破碎的磚石和扭曲的鋼筋。
這裡是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城郊。
德軍的第六集團軍,像一把燒紅的鐵鉗,正死死地鉗住了這座以蘇聯領袖命名的城市。蘇軍則在城內進行著寸土必爭的,慘烈巷戰。
而在兩軍交鋒的中間地帶,那些曾經代表著蘇聯工業驕傲的大型工廠,此刻都成了廢墟。大部分的裝置,都在德軍兵臨城下之前,被緊急拆解,透過鐵路運往了烏拉爾山以東。但總有一些,因為過於笨重,或者在轟炸中受損,而被遺棄了下來。
這些在蘇聯人眼裡的“廢鐵”,在陳正眼裡,卻是遍地的黃金。
他穿著一身從德軍屍體上扒下來的,沾滿了塵土和血汙的灰色軍裝,像一個幽靈,穿梭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鋼鐵叢林裡。
遠處,斯圖卡俯衝轟炸機那特有的,如同鬼哭般的尖嘯聲,由遠及近。緊接著,便是地動山搖的爆炸。
陳正甚至懶得抬頭去看。他一腳踹開一間被炸塌了一半的廠房大門,走了進去。
這裡曾經是著名的“紅色十月”拖拉機廠的一部分,戰時,被改造成了T-34坦克的生產車間。此刻,廠房的頂棚己經被炸飛,巨大的天車歪歪斜斜地吊在半空,幾輛還沒來得及開下生產線的坦克殘骸,正在燃燒著熊熊大火。
陳正的目標,不是這些。
他繞過那些殘骸,走到廠房的最深處。那裡,一臺巨大的德制萬能鏜床,靜靜地立在那裡。它的底座,在轟炸中被震裂了一角,但最核心的傳動系統和主軸,卻奇蹟般地完好無損。
“好東西。”
陳正吹了聲口哨,伸出手,對著那臺重達數十噸的大傢伙,輕輕一揮。
“嗡……”
萬能鏜床,連同它周圍散落的一地零件和工具,瞬間從原地消失。
成了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,陳正就像一個最高效的拾荒者,在這片廣闊的廢墟上,開始了他的“淘寶”之旅。
第聶伯河水電站,一臺被遺棄的西門子發電機組的核心渦輪,收了。
哈爾科夫機車廠,一套完整的,用來製造高強度合金鋼的電弧爐,雖然被炸得七零八落,但關鍵的電極和耐火磚都還在,收了。
甚至在一家被焚燬的化學研究所地下室裡,他發現了一整套儲存完好的,德國蔡司公司生產的玻璃器皿和實驗裝置。
他的空間裡,那片原本空曠的“工業區”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被各種奇形怪狀的,帶著戰爭烙印的鋼鐵造物,迅速填滿。
就在他準備滿載而歸時,一陣若有若無的,壓抑的咳嗽聲,從附近一座被炸燬的圖書館廢墟里,傳了出來。
陳正的眉頭,皺了皺。
他循著聲音,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。
廢墟的地下室裡,光線昏暗,到處都是散落的書籍和燒焦的紙張。一個穿著破舊大衣,頭髮花白,戴著一副厚厚眼鏡的老人,正蜷縮在一個倒塌的書架後面,一邊瑟瑟發抖,一邊死死捂著自己的嘴,試圖壓抑住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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