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造槍,要造炮,甚至要造子彈殼,都離不開一樣東西——鋼。
不是那種煉出來只能鋪鐵軌、蓋房子的普通碳鋼,而是能夠承受高溫高壓,耐磨損,韌性好的特種合金鋼。
這東西,在戰時的中國,比黃金還珍貴。整個大後方,所有的鋼產量加起來,都不夠前線塞牙縫的。漢陽造之所以是漢陽造,不是因為它設計得有多精妙,而是因為,我們只有煉製那種級別鋼材的能力。
現在,在米倉山脈的地底深處,這個問題,即將被終結。
那座從哈爾科夫機車廠廢墟里,連零件帶耐火磚一起打包回來的電弧爐,在十幾名技術人員和艾薩克·羅森伯格教授的親自指導下,終於被重新組裝了起來。
它像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,靜靜地匍匐在溶洞最核心的區域,黑色的爐身上,還帶著幾處無法修復的彈片擦痕,彷彿在訴說著它那顛沛流離的過去。
萬事俱備,只欠東風。
“電力。”蘇晚螢拿著一份厚厚的計算報告,眉頭緊鎖,“教授計算過了,要啟動這座電弧爐,並且維持穩定執行,需要的瞬時功率,足以讓一個小縣城的所有電燈都瞬間熄滅。我們現在靠那幾臺柴油發電機,連給它預熱都不夠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陳正。
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下王國裡,任何用常規手段無法解決的問題,最終都會彙集到他這裡。
陳正摸了摸下巴,臉上,又露出了那種熟悉的,準備乾點“離經叛道”之事的憨厚笑容。
他帶著所有人,來到了那條奔騰不息的地下暗河邊。
河水冰冷刺骨,水流湍急,撞在岩石上,濺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。
“晚螢,你之前說,這條河的水流速度很快,可以用來水力發電?”
“理論上可以。”蘇晚螢點了點頭,“但我們需要修建水壩,抬高水位,製造落差。這需要大量的混凝土和工程機械,以我們現在的條件,至少需要半年時間。”
“半年?”陳正咧嘴一笑,“太久了。”
他轉過身,對著所有人,打了個響指。
“都退後一點,站遠些。”
眾人不明所以,但還是依言,向後退開了幾十米。
只見陳正走到了暗河的岸邊,那裡,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岩石地帶。他伸出雙手,掌心向下,虛按在那堅硬的岩石地面上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
下一秒。
異變,陡生!
沒有巨響,沒有震動。
以陳正的雙手為中心,那片堅硬的,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岩石河床,開始以一種違背了萬有引力的,極其詭異的方式,緩緩地,向下“沉降”!
不是塌陷,不是破碎。
就是那麼平整的,光滑的,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巨型勺子,從一塊蛋糕上,挖走了一大塊!
一個長達五十米,寬二十米,深不見底的,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斷層,憑空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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