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壓己經大到普通人的胸腔早就被壓扁了。他的耳膜嗡嗡作響，太陽穴兩側一跳一跳地疼。
但他沒停。
七十米。
這個深度，是主航道正下方。
那些萬噸巨輪的龍骨，將從他頭頂大約十到十五米的地方碾過。
陳正伸出雙手，掌心朝上。
他感受著頭頂那片沉重的、冰冷的海水。
這些水，重量是以“萬噸”為單位計算的。一立方米的海水重約一千零二十五公斤。主航道上方那十幾米深、幾百米寬的水體，總重量輕鬆超過百萬噸。
正是這些水，託著那些船。
浮力。初中物理就教過的東西。
船之所以能浮在水面上，是因為它排開的水的重量等於船本身的重量。
這個原理，管了人類幾千年的航海史。
今天，陳正打算讓它失效。
他閉上眼睛，意識高度集中。精神力凝聚成一把巨大的、無形的“鏟子”，對準了他頭頂那片主航道正下方的海水。
不是全部。那太大了，他的空間吃不下整片海。
他只需要一小塊——一個長約兩百米、寬約八十米、深約十米的“水塊”。
大概……十六萬立方米。
十六萬噸海水。
塞得進去嗎？
陳正在心裡問了一下自己的空間。那個黑漆漆的、深不見底的虛空，給了他一個模糊的回答。
能，但會撐。
就像吃了一頓大的。
“那就撐著。”陳正在水下說不出話，只是在心裡默唸了一句。
遠處，船隊的螺旋槳聲越來越近了。海水的振動透過水介質傳導過來，他能“聽”到那種沉悶的、有節奏的“嗵嗵嗵”聲。
近了。
那支由驅逐艦領頭的船團，正以八節的航速，一頭扎向他精心選定的“獵場”。
打頭的驅逐艦率先駛過了他的正上方。龍骨切開水面的聲音在水下聽起來悶悶的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拖著一把大鋸。
陳正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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