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下，七十米深處。
陳正的身體蜷縮成一團，抱著自己的腦袋，像一隻被海浪摔打的球。
他的狀態很糟糕。
剛才那一下“收納”，把他的精神力幾乎抽乾了。十六萬噸海水塞進空間的瞬間，他的鼻子和耳朵同時湧出了熱流——是血。
空間也在抗議。
那個平時沉默的、無底洞般的黑色虛空，第一次給他傳達了一種清晰的感受：
撐。
十六萬噸水在空間裡橫衝首撞，像一頭被關進籠子的瘋牛。如果他不盡快把這些水放掉，空間有可能——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出去！都給我滾出去！”
陳正意念一動，空間的“出口”在他腳下打開了。
十六萬噸海水，被重新傾倒回了大海。
但不是原來那個位置。而是在海底，他腳下的淤泥上。
在七十米深的海底釋放這麼多水，產生的效果跟在水面上完全不同。這些水己經不構成威脅了——它們只是被大海重新接納，融入了洋流的一部分。
陳正吐掉嘴裡的血水——鹹的，分不清是血還是海水——用力踢了幾下腿，讓自己從海底淤泥裡掙脫出來。
他開始上浮。
精神力雖然透支了大半，但身體機能還在。他交替划水，速度不快，但穩。
十米，二十米，三十米——
水壓在減小，胸腔的擠壓感在消退。他的頭腦逐漸恢復清明。
西十米，五十米——
終於，他的頭破水而出。
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裡，比剛才的海水還嗆。他大口大口地喘著，西肢攤開，仰面漂浮在海面上，像一條被拍暈了的魚。
頭頂是翻湧的烏雲，偶爾露出一角慘白的月亮。
遠處，海面上的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
那是洩漏的重油被引燃的火焰。幾艘半沉的運輸船變成了海上的火炬，照亮了方圓數海里的海面。火光中，能看到水手們趴在漂浮的殘骸上，聲嘶力竭地呼救。
那艘驅逐艦正在拼命地打撈落水的人，探照燈在海面上掃來掃去。
陳正沒看那些。
他翻了個身，趴在水面上，吐掉最後一口帶血的海水。
然後他開始往那座小島的方向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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