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正回到基地的時候是凌晨三點。
坑道口的值哨換了班。新來的哨兵是個才十八歲的小夥子，端著一支“幽靈”衝鋒槍，站在黑暗裡跟根木樁子一樣。看到阿強從灌木叢後面鑽出來，差點扣扳機。
“哥，是我。”阿強舉著雙手，“把槍放下。”
小夥子認出了聲音，槍口垂了。
“強哥，老闆呢——”
“在後面。走得慢。”
陳正拖著兩條腿從山道上爬上來的時候，渾身都是露水。破西裝的褲腿沾滿了泥漿，左邊的皮鞋鞋底徹底脫了，走一步“啪嗒”一聲，跟拖鞋差不多。
進了坑道。燈亮了。
蘇晚螢站在走廊拐角處。
她沒有迎上來。就站在那兒，一手插在工裝口袋裡，另一手攥著那個翻爛了的筆記本。臉上沒什麼表情——準確地說，是一種刻意抹平了所有表情之後的、光滑的空白。
陳正走到她面前，停了。
兩個人隔了大約一米的距離。走廊裡的燈泡功率不夠，光線打在兩人之間的石板地上，不明不暗。
“回來了。”蘇晚螢說。
“嗯。”
“幾塊？”
陳正愣了一下。
“TNT。你用了幾塊。”
“六塊。”
蘇晚螢的筆記本翻開了。她在某一頁寫了一個“6”。
“精神力消耗？”
“大概三公斤鐵的量。”
寫了一個“3kg”。
“頭疼嗎？”
“不疼。就是困。”
寫了“否”。
“左眼？”
“正常。”
寫了“正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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