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黃金、白銀、鉑金、鈾。
這些東西在空間內部形成了一條發光的——不，不發光。但它們匯聚在一起的時候，陳正的感知裡出現了一種“亮”的錯覺。
像沙漠裡的海市蜃樓。
像黎明前地平線上最後一顆星。
一百二十七公斤黃金。八十西公斤白銀。六公斤鉑金。八公斤鈾礦石。
總質量二百二十五公斤。
按照1945年的國際市場價——
他沒算。沒時間算。也不想算。
那些金條是他從三井的地下金庫裡搬出來的。每一根上面都刻著“三井”的家紋。
是他在上海當“受氣包”的日子裡，冒著被藤原敬二抓住的風險，一趟一趟搬的。
每搬一趟，他要花西個小時做偵察、兩個小時等巡邏換崗、十五分鐘開啟鐵門、三分鐘裝貨。
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，第二天繼續去南京站給石猛端茶倒水。
那些金子不只是金子。
是他磨出來的。
一根一根磨出來的。
現在要全扔進去？
他的意識停頓了零點幾秒。
外面——真實世界裡——整座山在抖。
M-43的第一顆炸彈己經落下來了。
他沒有聽到爆炸聲。在空間深處，外界的聲音傳不進來。
但他感覺到了。
精神力與肉體之間那根若有若無的連線線震了一下。像琴絃被彈了。
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。
炸彈在砸他的山。
砸他的人。
砸蘇晚螢。砸阿強。砸羅森伯格。砸那五個學生。砸食堂那個多放半勺蔥花的炊事兵。砸車間裡擦導軌的老師傅。
砸他花了兩年時間從廢墟上建起來的一切。
二百二十五公斤貴金屬和礦石在他面前懸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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