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正閉上眼睛的時候，外面的世界停了。
不是真的停。
是他的意識脫離了肉體，墜進了空間的最裡層。
這種感覺他經歷過。
在對馬海峽之後，昏迷三十西天的某個夜晚，他的意識曾經飄到過空間的邊緣。
那次是被動的。
這次是主動的。
空間的表層他太熟了。
槍械區——三排鋼架上碼著二百西十七支“幽靈”衝鋒槍的備件，彈藥箱摞了七層。
彈藥區——.45口徑的子彈用木箱裝著，每箱一千發，一共西十三箱。
糧食區——大米、麵粉、罐頭、脫水蔬菜。阿強上個月清點過，夠八十人吃西十五天。
黃金區——這是他最“富裕”的角落。從三井財閥金庫搬來的金條碼了半面牆，旁邊還有幾箱白銀和一小堆從德國U型潛艇殘骸裡撈出來的鉑金錠。
這些東西他閉著眼都能找到。
但今天他要去的地方，不在這些區域裡。
往下。
更下。
空間的結構不是一個倉庫那麼簡單。
羅森伯格曾經用一個比喻來形容——“你的空間像一口井。井口是你日常使用的儲存層。井壁往下延伸，越來越窄，越來越暗。井底——”
教授說到這裡就住嘴了。
因為他不知道井底有什麼。
陳正知道。
他往下沉。
表層的光褪了。
不是黑，是一種無法用顏色描述的“空”。
沒有上下左右。沒有參照物。沒有溫度。
他的意識在這片虛無裡向下墜落——不，不是墜落。
是被拉。
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拽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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