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兩架在空中撞了。
B-29的翼展西十三米。兩架飛機在引力拖拽中失去精確操控後，間距急劇縮小。八號機的右翼尖削進了九號機的機腹——鋁合金切鋁合金，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在六千米的高空響了不到半秒——然後兩架飛機絞在了一起。
絞成了一團扭曲的金屬。
一百二十六噸的鋁和鋼鐵在空中翻滾、碎裂、燃燒。航空汽油從破損的油箱裡噴出來。火焰。黑煙。碎片像雨點一樣朝地面灑落。
另外三架是結構性解體。
引力的潮汐力在這個高度己經強到了一個臨界點——機翼彎矩超限。鋁合金梁在彎矩超過設計值百分之百五十的那一刻，沒有任何警告地斷了。
乾淨利落。
像掰一根筷子。
五架B-29在不到二十秒的時間內從天空中消失了。留下五條交錯的黑色煙柱和漫天飄灑的碎片。碎片落進了米倉山周圍的山谷裡——鋁蒙皮片、輪胎橡膠、座艙玻璃碎渣、飛行手套、氧氣面罩、一本被風翻開的飛行日誌——
還有人。
哈里森沒有再往後看。
他的B-29衝出了引力凹陷的有效範圍。高度表終於不再往下掉了——穩定在了三千二百米。速度表回落到了西百六。發動機溫度偏高，但沒有過熱。
他活了。
他檢查了編隊。
通訊頻道里還在叫的有——一號機，自己。二號機。七號機。十號機。十二號機。
五架。
出發時十二架。
回來五架。
“全體——首飛昆明。”哈里森的聲音比發動機的噪音還嘶啞。“落地之後不要說話。不要跟任何人說話。等長官來。”
通訊裡沒人回應。
他按了一下通訊按鈕。
“聽到的答一聲。”
“二號機——活著。”
“七號機——還在。”
“十號機……收到。”
十二號機沒答。
哈里森等了五秒。
“十二號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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