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個位置站了十二秒。
然後他走回了B-216的會議室裡。坐在陳正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上。椅子的坐墊還有點熱。
桌面上還有那張航拍照片。B-29的殘骸。
多諾萬拿起照片。翻過來。背面空白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筆。在照片背面寫了兩行字。
第一行：“PROMETHEUS — ALL PHASES — TERMINATED.”
所有階段。終止。
第二行。他的筆停了幾秒。
然後他寫了一個詞。
“UNTOUCHABLE.”
不可觸碰。
他把筆放下。拿起照片看了一遍。然後把照片折了兩折。塞進了西裝內袋。
走廊裡傳來嘈雜的聲音。安保人員。軍官。有人在喊“雕像呢”。有人在喊“B-217的桌子砸穿了地板”。有人在喊“那個上校去哪了”。
多諾萬坐在椅子上。一動不動。
窗外的百葉簾縫隙裡。九月的華盛頓陽光還是那麼白。那麼硬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隻銀殼芝寶打火機。翻開。沒點。又合上。
反覆了三次。
第西次的時候，他把打火機放在了桌上。看著它。
打火機殼子上刻的“WILD BILL”在日光燈下反著光。
“野蠻人”比爾。
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高興的笑。是一種——輸了之後——終於不用再裝贏了的笑。
很輕。
輕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。
——五角大樓以西兩公里。阿靈頓居民區的那條後巷。
陳正靠在紅磚牆上。
精神力剩——他算了一下——百分之西。
鼻血又流了。這次兩邊一起。他仰頭。血沿著鼻樑往上走了一小段。被地心引力拉回來。灌進了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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