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ati Mila”。
下面一行，“Model 300”。
再下面，“5-Axis C”。
五軸。
顧維鈞的手伸出來。摸了一下鑄鐵底座。涼的。真的。鑄鐵的顆粒感在指肚上剌著。
他的手往上移。摸到了立柱。摸到了主軸箱的外殼。摸到了刀庫的旋轉盤，轉了一下，轉得動，軸承是好的。
他站起來。走到操作面板前面。面板上印著英文操作說明。按鈕。旋鈕。示波器視窗。
沒通電。面板是黑的。
他的手搭在面板的邊框上。金屬的。冷的。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油漬，出廠時塗的防鏽油。新的。
機床底座的西個角，地腳螺栓，斷的。不是擰斷的。是被什麼力量從地面上“拔”出來的。螺栓根部帶著一小塊水泥碎渣。
顧維鈞蹲下去看了一眼那些碎渣。水泥的顏色，跟腳下這個地下室的水泥不一樣。更淺。更細膩。美國的水泥標號。
他站起來。
他的嘴張了兩次。沒出聲。第三次，
“沈，沈工，你過來，”
聲音劈了。嗓子幹了一天，加上剛才沒忍住吸的那口冷風，嗓子眼像砂紙。
沈工程師的腳步聲從加工車間那頭傳過來。
“怎麼了老顧，”
沈工程師走進儲物區。他看到了那臺機床。
他沒有蹲下來。他站在原地。兩條腿像被人擰了一下膝蓋。上半身前傾。眼睛瞪到了最大的首徑。
“這，”
“你看銘牌。”
沈工程師走過去。低頭。看。
他看完銘牌之後抬起頭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血色全退了。不是嚇的。是激動的。血全往心臟跑了。臉白得跟車間牆壁一個色。
“五軸……聯動……”
“對。”
“ati……這是美國通用的，K&T的，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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