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七行字。沒有抬頭。沒有落款。字跡歪得像小學生寫的——但每一筆都狠。橫是橫。豎是豎。撇和捺的角度不對——右手寫字的人手在抖的時候，捺會往上飄。飄了。但沒飄出格子。
老總站在溶洞的燈光下。眼睛從第一行開始。
“老總。東西交給你了。”
第二行。
“三臺機床。夠起一條線。先造槍。再造炮。步驟在教材裡。羅森伯格知道怎麼弄。”
第三行。
“五個學生。是種子。別讓他們上前線。他們的腦子比一個師值錢。”
第西行。
“特種合金鋼的配方——蘇晚螢手裡那份是主本。箱子裡兩份是副本。主本別跟副本放一起。萬一出事——還能留一份。”
第五行。
“88炮的組裝圖在教材4號箱的最底層。倒數第三頁。別弄丟了。”
第六行。
“我能打贏戰役。但建不了一個國家。這些東西在你們手裡。才能變成老百姓吃飽飯的基石。”
第七行。
“面的事問蘇晚螢。她做的陽春麵不錯。蔥花少放。”
老總把最後一行看了兩遍。
他把紙折起來。折了兩折。塞進胸口的口袋裡。跟他自己那封信的底稿放在了一起。
溶洞裡一百零二個人看著他。
沒人說話。
發電機的聲音“突突突”地響著。燈泡晃了一下。電壓不穩。
老總轉身。面對老趙。
“他說“打贏戰役建不了國家”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錯了。”
老趙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“他己經在建了。”老總的手拍了一下身旁那臺車床的底座。鑄鐵發出一聲悶響。“這就是地基。”
他轉向那一百零二個人。
“我說幾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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