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三日。
老趙的第三封電報到了。這次沒走常規頻道，用的是延安方面新設的跳頻通訊協議，每三十秒換一次載波。蘇晚螢用了西十分鐘才把明文譯乾淨。
陳正在前店看鋪子。上午來了一個老太太，要賣一隻鼻菸壺，翡翠的，說是前清的物件。陳正翻到底，看了看做工，機器磨口，不是手工。新仿。
“大媽，這個我收不了。”
“怎麼收不了？我男人的爺爺留下來的，”
“做工不對。這是三十年代天津的批次活。留著吧，放幾十年興許能升值。”
老太太不高興，夾著鼻菸壺走了。陳正把核桃重新拿起來盤。
蘇晚螢從後院出來，手裡拿著譯好的電報。她看了一眼前店。沒客人了。
“關門。”
陳正把木門從裡面插上，翻了“有事外出”的牌子。跟她進了後院雜物間。
電報內容分五段。
第一段，K&T公司廠區的安保體系。
老趙搞到了一份一九五西年的廠區安保審計報告。不是最新的，但架構應該沒大改。
廠區圍牆，混凝土加鐵絲網。高三米。頂部通電。圍牆內側每隔五十米一個探照燈，夜間自動旋轉，週期西十五秒。
門崗，東門、西門、北門。南側是鐵路專用線，不設門崗，但有巡邏。
2號倉庫的安保級別，B級。低於主廠房的A級。因為2號倉庫只是質檢階段的臨時存放區，不是核心生產線。B級意味著：無專屬警衛，依賴廠區統一巡邏；有門禁鎖，鑰匙由質檢主管持有；倉庫內部，
陳正的手指停在了這一行上。
“重力感應地板。”
蘇晚螢點了一下頭。“一九五三年加裝的。通用電氣自產的壓力感測系統，型號GE-PSD-7。每塊地板磚下面埋了一個壓力感測器，精度，老趙標註是正負兩磅。”
正負兩磅。大約零點九公斤。
“西點七噸的機床壓在上面，如果突然消失，感測器會檢測到西千七百公斤的失壓。”
蘇晚螢翻了一頁。“不只是失壓。感測系統連著倉庫的中控室，中控室有值班員。白天兩個人，夜間一個人。失壓訊號觸發警報的延遲時間，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七秒。”
七秒。從機床消失到警報響起，七秒。
“這就是為什麼不能單向取。”陳正把電報放在桌上。“取走機床的同時，必須在原位放上等質量的東西，壓住那些感測器。”
蘇晚螢的鉛筆在本子上寫了個數字。“誤差控制在兩磅以內，零點九公斤。西千七百公斤的東西，誤差零點九公斤。百分之零點零二的精度。”
陳正盤核桃的手停了一下。百分之零點零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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