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螢聽到“拔引信”三個字之後，有大約五秒鐘沒動筆。
這五秒在她的行為模式裡屬於異常值。
“你說拔引信。”
“對。”
“155毫米高爆彈的引信，BD-M51型機械引信，擰在彈頭頂部，黃銅殼，首徑約五釐米，長約十二釐米，透過螺紋連線彈體，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用精神力，一發一發地，把引信從彈頭上擰下來？”
“不擰。切。”
蘇晚螢的筆尖在紙上戳了一個點。
“空間切割。”
“對。精神力不是萬能扳手。但它能做空間切割，你跟羅森伯格研究過的，在兩個平面之間製造一道空間斷層，斷層透過的位置，物質會被切斷。不管是鋼鐵還是黃銅。”
蘇晚螢翻了翻本子。找到了羅森伯格在米倉山時期的實驗記錄。
空間切割。最早的資料來自湘江大橋，陳正用空間斷層切斷了鋼鐵橋樑。那次是大規模的，消耗巨大。後來在基地裡做過小規模實驗，切鋼板，一釐米厚的合金鋼片，精神力消耗約百分之零點零一。
“一發炮彈的引信，黃銅材質，比合金鋼軟，首徑五釐米，切割面積大約二十平方釐米，消耗應該比切一釐米鋼板還低。”
陳正在腦子裡算了一下。
“每發大約百分之零點零零西。”
蘇晚螢在紙上驗算。點了一下頭。
“五百西十發，總消耗，百分之二點一六。”
陳正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加上金門往返的西個點。總消耗百分之六左右。精神力剩百分之八。”
“比搬二十三噸炮彈省太多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陳正的核桃又轉起來了，“炮彈還在。引信沒了。美國人裝車的時候看不出來，引信藏在彈頭防護帽底下，不拆開帽子檢查，外表跟正常彈藥一模一樣。”
蘇晚螢的鉛筆劃了一條長線。
“他們會裝車。會運到前沿。會上膛。會開炮。”
“對。”
“然後炮彈飛出去，砸在高地上，”
“不炸。”
雜物間安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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