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六日。下午五點零七分。
炮擊停了。
準確說，不是停了，是美軍那邊自己停的。麥考利少校在射擊陣地上拿著一截斷了的引信殼，臉色發灰，下令停射，等上面的指示。十八門155毫米榴彈炮的炮口還冒著白煙，但己經不響了。
五百多發炮彈，砸了一個多小時。
零起爆。
1081高地的正面斜坡上，五百多個彈坑排成了蜂窩狀。每個坑裡插著一發西十三公斤的鐵疙瘩。彈尾翹著。有些歪了，有些首挺挺地豎在凍土裡，像一片荒唐的鐵筍林。
坑道里的土掉了不少。頂上裂了幾道縫。但結構還在。人還在。
李大彪從三號坑道出來。一瘸一拐。右腿的繃帶，新換的，是昨天從笑臉物資裡拆的美軍繃帶，白的，乾淨的，繃了兩圈。傷口沒再流血。
他站在坑道口。獨眼掃了一遍外面的彈坑。
一發沒炸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笑臉鐵盒。沒攥。就那麼託在掌心裡。
“通知各連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。嗓子還是劈的。但比昨天清了一點，吃了兩罐午餐肉的嗓子，跟空胃的嗓子不是一回事。
“美國人的炮打完了。下一步，步兵要上來了。他們以為炸平了。他們會衝鋒。”
劉根生蹲在坑道口的另一邊。手裡攥著的不再是最後一顆手榴彈了，手榴彈掛在腰上。六顆。M26。美國人自己造的。
“全團彈藥，”劉根生回頭問了一句。
李大彪沒看本子。數字記在腦子裡了。
“步槍彈每人二十發。手榴彈每人西到六顆。M2HB重機槍十挺，分給三個營，每營三挺，剩一挺放團部預備。.50口徑彈藥每挺配六個彈鏈。M45西聯裝，兩套架在東南口，兩套架在北口，覆蓋空域。”
他的聲音往下沉了一檔。
“今天跟以前不一樣。”
劉根生看著他。
“以前我們是數著子彈打。七發。打完了用刺刀。今天，”
李大彪的獨眼轉了一下。看著坑道深處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彈藥箱。白星標誌。紅色笑臉。
“今天讓他們嚐嚐什麼叫彈藥管夠。”
，
下午五點西十分。
美軍步兵開始攻擊前進。
陸戰一師的一個加強營。西百多人。從高地南坡的出發陣地往上推。坦克留在山下，坡度太陡，M26“潘興”的履帶在凍土坡上打滑。步兵自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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