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三日。晚上八點。雜物間。
陳正吃完麵。碗推到一邊。蘇晚螢坐在對面，本子翻到新的一頁，上面畫了一張示意圖。海面。海底。中間標了一個三角形，旁邊寫著“SSN-593”。
“淺掃的結果。”陳正說。
下午他試過一次。精神力從雜物間出發，觸碰到東海海面。那種感覺，跟穿透空氣不同，跟穿透鋼筋水泥也不同。水是活的。有流動，有密度梯度，有鹽分濃度變化。精神力在海面下十米左右的位置，衰減速度驟增。
蘇晚螢在本子上寫了幾組資料。
“空氣中，精神力每公里衰減約百分之零點零零一三。海水中，前五十米，每米衰減約百分之零點零零八。五十米以下，鹽度和溫度梯度變了，衰減係數跳到零點零一二。”
陳正算了一下。
搜尋一條潛艇，需要覆蓋的範圍，東海大陸架，面積幾十萬平方公里。掃不完。但如果先縮小範圍，利用蘇晚螢截獲的極低頻訊號方向做初始定位，鎖定到一個大致區域，再精掃。
“極低頻訊號的方位角你測了嗎？”
蘇晚螢翻到十一月二十八號那頁。“訊號源方位，從北京方向測，方位角一百二十七度。從時間戳推算潛艇的響應視窗，它在東海北部，北緯二十九到三十一度之間，東經一百二十西到一百二十六度之間。”
那是一個大約兩萬平方公里的海域。
“兩萬平方公里的海域，水下三百米。”陳正搓了一下手。“精掃的話，精神力夠嗎？”
蘇晚螢沒立刻回答。她在紙上算了很長一段。鉛筆頭在紙面上“沙沙”響了大約二十秒。
“不夠。”
陳正盤核桃的手停了。
“精掃兩萬平方公里海域的每一個水下三百米截面，按當前的海水衰減係數，總消耗超過百分之三百。你有百分之二十一。差了十五倍。”
核桃在手心裡“咕嚕”了兩聲。
“那就不精掃。”
蘇晚螢抬頭。
“我人下去。”
蘇晚螢的鉛筆從紙面上抬起來。
“你人下去。”
“金門傳送。首接到水下。到目標海域。用肉眼找，用精神力近距離掃。近距離掃描的消耗遠低於遠端精掃。”
蘇晚螢把鉛筆橫放在本子上。
“水下三百米。水壓。你的身體。”
陳正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算。”
蘇晚螢不用算。這個數字她上大學的時候就背過。“三百米深的海水，靜壓力，大約三十個大氣壓。三十公斤每平方釐米。你的體表面積大概一點七平方米。總受力，五十一噸。”
五十一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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