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度的角度誤差，在一千公里外展開，寬度大約三十五公里。乘以我估計的緯度範圍，兩百公里，搜尋區域大約七千平方公里。”
還是太大。
“但潛艇不是靜止的。它在巡邏。巡邏有航線。核潛艇在淺大陸架上巡邏的標準航線，通常沿等深線走。東海大陸架的兩百米等深線到三百米等深線之間，寬度大約二十到五十公里。再縮小一半。”
蘇晚螢的鉛筆在地圖上描了一條線。
“還有一個變數。”她說。“時間。極低頻通訊有時間視窗。岸基每天定時發信。潛艇在收到訊號後的一到兩小時內，會上浮到約五十到八十米的深度核對指令。五十米比三百米淺得多。如果你在它上浮的時候去，精神力衰減減半，感知距離翻倍。”
陳正看著她。
“你什麼時候翻了美國海軍的通訊手冊？”
蘇晚螢的嘴角彎了大約一毫米。“沒翻手冊。邏輯推導的。極低頻訊號穿透海水有深度限制。三十赫茲以下的訊號在兩百米以上能可靠接收。三百米就勉強了。潛艇要確認收到完整指令，最穩妥的辦法是拉淺。”
陳正的手在大腿上敲了一下。
“極低頻訊號的發射時間表，你截獲的幾次，時間有規律嗎？”
蘇晚螢翻本子。“十一月二十八號，發射時間，北京時間凌晨三點。十二月一號，凌晨三點十分。今天，十二月三號，”她看了一眼懷錶。“還沒到。”
“等它發。”
蘇晚螢合上本子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她從櫃檯後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包。開啟。裡面是兩件東西。
第一件，一套緊身內衣。黑色。布料很薄但密度極高。陳正摸了一下。不是普通棉布。硬的。帶彈性。但結構緻密。
“羅森伯格的配方。三層複合。內層棉布吸汗。中層高密度橡膠片，抗壓。外層帆布加硫化橡膠塗層，防水。不是潛水服。但萬一你的真空護盾在水下出現波動，衣服能頂兩到三秒。”
兩到三秒。夠他反應。
第二件，一小瓶藥片。白色。
“腎上腺素。羅森伯格留在基地醫務室的存貨。我從空間裡翻出來的。你在水下如果精神力消耗過快導致心率下降，含一片，能撐三分鐘。”
陳正拿起那瓶藥片。晃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。”
“你下午說“試試水”之後。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要下去。”
陳正把藥瓶揣進口袋。
“蘇晚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把我當小孩。”
蘇晚螢把布包收了。“小孩不會往海底跑。”
畫眉在院子裡叫了一聲。“啾。”
凌晨兩點五十分。蘇晚螢把測向儀的頻率調到了極低頻段。面板上的指標壓在最底部，三十赫茲以下的訊號，人耳聽不見，但儀器能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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