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米。二十米。十米。
金門。回程。
金色的光在深海中閃了一下。極短的。不到零點一秒。周圍的海水被金光照了一瞬，浮游生物在光裡翻了個身。然後金光滅了。人消失了。真空氣泡“噗”地一聲破了。海水回填。一串氣泡從那個位置升起來。到了水面，變成了一個首徑不到半米的小渦旋。
渦旋轉了兩圈。散了。
海面恢復了平靜。
一千公里外。北京。椿樹衚衕。雜物間。
凌晨西點二十七分。
陳正睜眼。
鼻血流了。左鼻孔。但只有一滴。他用紗布堵了。
精神力，百分之十點一。總消耗百分之十點九。超了蘇晚螢的紅線零點九個百分點。
蘇晚螢站在門口。
她看了一眼他的鼻子。看了一眼他的手。手上有水。真空護盾消除的瞬間，回程金門的微小間隙裡，有少量海水接觸了他的皮膚。手背上有鹽漬。
“超了。”她說。
“零點九。”
“我說的百分之九是精神力剩餘。你現在百分之十點一，意味著你消耗了百分之十點九。超支了百分之一點九。”
陳正。“誤差範圍內。”
蘇晚螢在本子上寫了一個數字。然後在旁邊畫了一個感嘆號。
陳正把紗布攥在手裡。“結果呢，你不問？”
“你流了一滴血。不是七竅流血。說明操作在承受範圍內。結果不會差。”
陳正從凳子上站起來。把溼的手在褲腿上擦了兩下。
“十三根控制棒。全部換成了礁石。反應堆緊急停堆。備用控制棒消耗完了。不可重啟。”
蘇晚螢的鉛筆在“不可重啟”三個字下面劃了一道。
“它會浮上來。”陳正說。
蘇晚螢合上本子。“多久？”
“蓄電池的電量有限。他們在水下撐不過二十小時。之後必須上浮。”
蘇晚螢走到測向儀前面。調了一個頻段。太平洋艦隊的常規排程頻率。
“等它浮上來的通訊。”
陳正點了下頭。他走到雜物間門口。抬頭。院子上方的天，灰濛濛的。北京的冬天凌晨。星星被雲遮了。畫眉在布罩底下安安靜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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