USS“長尾鯊”號試驗艇。
水下一百二十米。
燈滅了。
不是全滅。主照明系統在反應堆停堆的同時斷了電，蓄電池組接管了應急線路，通道頂部的紅色應急燈亮了。整條艇從日光燈管的白光切換成了地獄般的暗紅。
指揮艙裡，十二個人站著。沒人坐下來。
艇長詹姆斯·考爾德中校站在海圖桌前面。西十三歲。安納波利斯畢業。服役二十一年。潛艇兵出身。從柴電潛艇一路幹到核動力試驗艇的艇長。他經歷過二戰的大西洋反潛戰。被深水炸彈炸過兩次。在一百八十米深處聽著炸彈從頭頂滾過去的聲音。那兩次他沒怕。
這次他怕了。
因為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“主反應堆狀態！”
輪機長從反應堆艙衝回來。軍裝襯衫溼透了。不是汗，艙裡溫度在掉，是冷凝水。核反應堆停了之後，供暖系統跟著停了。一百二十米深的東海海水溫度，大約八度。冷正在從殼體外面往裡滲。
“長官，反應堆己緊急停堆。備用控制棒全部到位。堆芯溫度在下降。”
“原因。”
輪機長的嘴張了一下。合上了。又張開。
“我檢查了三號控制棒的驅動機構。電磁離合器正常。連線螺栓正常。控制棒……不在了。”
考爾德中校沒理解這句話。“什麼叫不在了。”
“導向管裡的東西，不是銀銦鎘。”
輪機長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掏出一截圓柱形的東西。放在海圖桌上。紅色應急燈照著。
石頭。
灰白色的。表面粗糙。有貝殼的印痕。還有幹掉的海藻殘渣。
礁石。
海底的礁石。
考爾德中校看著那截石頭棍子。看了大概五秒。他的手從海圖桌上慢慢收回來。擱在了大腿上。
“你說這個東西……在我的反應堆堆芯裡。”
“十三根控制棒。我拆了兩根。都是這個。”
指揮艙裡安靜了三秒。三秒在潛艇裡很長。
聲吶員的位置上，耳機裡只有海水的底噪。沒有水面艦艇。沒有魚雷。沒有深水炸彈。什麼威脅都沒有。但所有人都站著，站得筆首，跟有人拿槍指著他們一樣。
副艇長里奧·帕克斯少校走到海圖桌旁邊。拿起那截礁石。掂了一下。兩公斤左右。跟控制棒的重量差不多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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