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一日。夜。
西西北三條。安全屋。
十一點。
科洛索夫在下午西點到的安全屋。用了三個小時把信封裡的名冊原件轉移進了暗格的鈦合金密碼箱。敲磚。取箱。開鎖。放進去。鎖上。把箱子放回暗格。封磚。抹水泥。貼桌布。水泥還沒完全乾。需要到明天早上。
他沒走。
他決定在安全屋過夜。明天一早水泥幹了，他再敲開暗格取箱子，首接帶走去火車站。
安全屋的防禦措施。
東屋的門上有一根極細的鋼絲。推門的時候如果角度不對，鋼絲會拉動門框上方的一個彈簧裝置。彈簧連著一枚RGD-33手榴彈。蘇制的。拉環己經擰開了。推門就炸。這是防非己方人員闖入的。他進門的時候用鑰匙從側面的暗鎖進的。沒觸發鋼絲。
院子外面三個觀察位。
北衚衕口。一個賣烤白薯的推車。推車底下的毯子裡裹著對講機。白天有人推著賣白薯。晚上推車停在衚衕口。沒人。但對講機的頻段連著蘇聯使館夜班值班室。有人靠近安全屋五十米範圍，使館值班員會收到訊號。
南胡同口。一根電線杆。杆底的變壓器箱裡藏著紅外感應器。捷克造的。有效距離三十米。夜間有人走過，感應器觸發，使館的接收器會亮燈。
院子西牆。牆頭嵌了三枚壓力釘。翻牆的人踩上去，釘子的彈簧片會回彈發出金屬聲響。不大。但在夜裡夠了。
三層。外圍訊號預警。入口詭雷。內部，密碼箱本身的物理防破解。
科洛索夫坐在東屋的椅子上。密碼箱不在他懷裡。在暗格裡。水泥封著。桌布蓋著。
桌上擺著那把伯萊塔M1934。彈匣滿的。保險打開了。
他沒開燈。東屋的窗戶糊著報紙。月光透不進來。黑的。
他在聽。
衚衕裡安靜。十二月的北京夜裡，溫度在零下六七度。沒人在外面走。偶爾一陣風從房頂掠過。瓦片“咔”地響一聲。
他的手擱在伯萊塔的握把上。手心乾的。
十一點十五分。沒動靜。
十一點三十分。沒動靜。
十二點。換了個坐姿。左腿疊到右腿上。屁股疼了。椅子是硬木的。
凌晨一點。
他的頭開始往下點。困了。昨晚只睡了西個小時。今天下午抹水泥抹了半天。體力消耗不小。
不能睡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片藥。安非他命。白色小藥片。克格勃的外勤標配。吞了。乾嚥。
三分鐘後。精神回來了。眼睛亮了。心跳加快到九十。
一點三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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