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一年的春天，北京的風裡還帶著土腥味。
老趙坐在一間沒有掛牌的小會議室裡，桌上攤著幾份報表。
紙很薄，數字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外匯儲備。
進口裝置付款。
糧食採購。
海外債務結算。
每一項都像是從國家身上割肉。
坐在他對面的幾個人，年紀都不輕，誰也沒有先說話。
牆上的掛鐘走得很響。
“說吧。”老趙把煙摁滅，“都啞巴了？”
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鏡框，嗓子有些幹。
“港島那邊的離岸市場，最近有人在集中拋售人民幣遠期合約。”
老趙看他。
“說人話。”
“有人賭人民幣會大跌。”中年人低聲道，“而且不是一般賭。他們調動了好幾家銀行，資金從紐約、倫敦、蘇黎世同時進場。我們能查到的，只是檯面上的殼。”
“背後呢？”
“查不到。”
另一個人接話：“不是普通財團。動作太整齊，訊息太準。他們知道我們外匯短缺，知道我們要進口幾套關鍵裝置，也知道我們不能輕易動用手裡那點底子。”
老趙拿起一張紙，看了兩行，首接扔回桌上。
“他們想逼我們？”
“不是逼。”戴眼鏡的人苦笑，“是勒。”
這個字一出來，屋裡沒人反駁。
勒。
一根看不見的繩子，套在脖子上，不急著拉死，只一點一點收緊。
“他們先做空人民幣，再透過輿論放風，說我們的信用撐不住。到時候海外銀行會提高結算要求，裝置廠商會要求提前付款，貿易商會壓低我們的出口價。”
“最後呢？”
“最後，我們要麼拿外匯去護盤，要麼眼睜睜看信用被打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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