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貴哈哈一笑，那笑聲在賭場裡頭回蕩，跟沒事人似的。
“趙西爺！”
他說，臉上帶著笑，聲音不緊不慢，“我們是來要賬的，不是來鬧事的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，您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樓上那西五把槍還指著，黑洞洞的槍口跟狼眼睛似的。
可王福貴站在那兒，紋絲不動，就跟那些槍指的不是他似的。
劉西眯著眼看他，手裡的雪茄冒著一縷青煙。
他旁邊那花枝招展的女人，臉都白了，往他身後縮了縮。
“哈哈！”劉西忽然笑了，笑得比王福貴還大聲，“好一張巧嘴！”
他一擺手，樓上那幾個人把槍放了下來。
劉西往前走了兩步，上下打量王福貴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在他臉上剮來剮去。
“小子！”
他說，聲音沉下來，“我趙西在道上混了二十年，講究的是什麼？是義氣！我欠他趙霸天二十萬不假，白紙黑字，我認！可你知道嗎，我救過他的命！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，在自己胸口點了點：
“當年他讓人堵在南門，七八個人拿刀砍他，是我趙西提著槍衝進去，把人救出來的！這事，海城老輩兒的都知道！”
他頓了頓，吸了口雪茄，噴出一團煙霧：“這二十萬，就算抵了那條命，也不為過吧？”
趙亞男一聽，臉漲得通紅，她往前站了一步，仰著脖子看著劉西。
“趙西叔！”她聲音脆生生的，“你救過我爹的命，這我認！可我爹也救過你的命，你怎麼不提？”
劉西一窘。
趙亞男接著說：“三年前，你在東門讓人下了套，十幾個人拿著槍堵你，要不是我爹帶著人趕到，你早就讓人打成篩子了！這事兒，你怎麼不說？”
她越說越來氣，聲音也大了：
“還有這賭場！當年你窮得叮噹響，連飯都吃不上，是我爹出的本錢，幫你把這鴻運賭場開起來的！這你怎麼也不提？”
劉西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他嘴角抽了抽，那大黑痣上的幾根毛跟著顫了顫。
“你你你——”
他指著趙亞男，手指頭首哆嗦，“小丫頭片子，這兒沒你說話的份！”
趙亞男下巴一抬：“怎麼沒我說話的份？我爹的事，就是我的事！”
劉西臉都青了！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憋了半天，一揮手，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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