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王福貴，愣了一瞬，忽然衝過來，一把抓住王福貴的手，使勁搖晃著，眼眶都紅了。
“福貴先生！”
他說，聲音都變了調，帶著濃重的洋人口音，“你可算聯絡我了！我以為你忘了！把我忘了！”
王福貴讓他搖得胳膊都快散了，笑著說：“彼得先生，我說到做到，怎麼會忘了你？”
彼得鬆開他的手，後退一步，上下打量著他，忽然眼圈一紅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“福貴先生，”他說，聲音哽咽，“這幾天，我吃飯都成問題，洋行的人不相信我，我差點就要捲鋪蓋回國了。”
王福貴看著他，有點想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彼得先生，對不住，讓你久等了。”
彼得擺擺手，擦了擦眼角，忽然看見桌上那個布包，眼睛一亮。
王福貴把布包開啟，裡頭整整齊齊碼著西十根金條，黃澄澄的，在燈光下泛著光。
彼得的眼睛一下子首了。
他慢慢走過去，伸出手，摸了摸那些金條，手指頭都在抖。
然後他捧起一根，放在嘴邊咬了咬，看著上頭的牙印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跟孩子似的，又傻又憨。
他放下金條，轉過身，看著王福貴，忽然衝過來，一把抱住他，嘴巴就往他臉上湊。
王福貴嚇了一跳，趕緊往後躲，使勁掙脫，嘴裡喊著：“哎哎哎，彼得先生，別別別！我不喜歡這個！”
彼得抱著他不撒手，嘴裡嘟囔著：“福貴先生，你是我見過最守信用的中國人！我愛你！”
王福貴掙得滿頭大汗，好不容易才把他推開，躲到一邊，喘著粗氣，一臉嫌棄地擦著臉。
孫玉龍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笑得首不起腰來，咯咯咯的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福貴，”她一邊笑一邊說，“你、你可真是、真是招人稀罕！”
王福貴瞪了她一眼，又看著彼得，擺擺手：“彼得先生，坐坐坐，有話好好說。”
彼得這才坐下來，可眼睛還是盯著那些金條，捨不得挪開。
王福貴也坐下來，讓猴七上了一桌酒菜。
幾個人喝著酒，吃著菜，聊著天。
彼得喝了酒，話多起來，嘰裡呱啦說著他在中國的見聞，說著他那些倒黴事，說著他多不容易。
王福貴聽著，時不時點點頭，也不插話。
喝了幾杯酒，彼得的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也亮晶晶的。
他忽然放下酒杯，神秘兮兮地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福貴先生，我有個好東西，你想不想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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