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!睜大眼睛看看!這滿村的人!老人!女人!孩子!都死了!為什麼?就為了掩護你們兩個!為了你們這兩條命,三百多口子賠進去了!你們怎麼還有臉站在這兒?怎麼不去死?!”
最後一句,他幾乎是吼出來的,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破敗的院落裡迴盪,帶著血淋淋的指控。
郭夢涵被他吼得臉色煞白,倒退半步,嘴唇顫抖著,眼淚流得更兇,卻一時說不出完整的話:“我……我們……”
“小同志!你冷靜點!”
那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,擋在郭夢涵身前,他臉上同樣充滿悲痛,鏡片後的眼睛也泛著紅。
“我是八路軍獨立團政委,李和寬。這件事……我們確實有責任,是我們連累了王家屯的鄉親們……”
“責任?連累?”王福貴嗤笑一聲,打斷他,“說得好輕巧!一句連累,幾百條人命就沒了!”
李和寬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喉頭的哽咽,聲音沉重而誠懇:
“我們接到任務,來這一帶聯絡同志,傳遞一份重要情報。昨晚借宿在屯子裡,沒想到行蹤暴露……鬼子來得太快。老鄉們……老鄉們都是好樣的,他們把我和小郭藏進了地窖,用柴草雜物蓋好……”
“外面發生了什麼,我們起初並不完全清楚,只聽到槍聲。喊聲。慘叫聲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,聲音再次顫抖,閉上眼睛,似乎不忍回憶。
“等我們意識到不對,想衝出來時,已經……已經晚了。槍聲漸漸停了,只剩下火燒房子的聲音,還有……鬼子的狂笑。”
他重新睜開眼,看著王福貴,眼神里有深切的愧疚,也有不容置疑的決絕:
“這筆血債,我們記下了!鄉親們的仇,我們八路軍一定會報!我李和寬以黨性擔保,不把這一帶的鬼子漢奸剷除乾淨,我誓不為人!”
“報仇?”王福貴冷冷地看著他,目光又掃過淚流不止的郭夢涵,“哼,我等著。”
氣氛僵冷。
遠處,李賽雲已經帶著馬春紅等人大致檢視完了整個屯子的情況。
除了極個別藏在隱秘地窖或坑道里僥倖逃過一劫的,王家屯確實沒了活口。
濃烈的屍臭和焦糊味瀰漫不散,再待下去也無益。
李賽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,她翻身上馬,對身邊人喝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,鬼子說不定會殺回馬槍。收拾一下,帶上能用的,撤回山寨,商議下一步!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打聽清楚,是哪股鬼子動的手。這筆賬,得十倍百倍討回來!我看,就打永安的鬼子據點!”
眾人轟然應諾,開始簡單搜尋一些未被完全燒燬的糧食。鐵器,動作麻利。
王福貴看著他們,心念電轉。
上山寨,至少有口飯吃,有個暫時安身立命的地方,或許……
也能找到報仇的機會?總比現在孤身一人,前有系統逼迫的送死任務,後有這吃人世道強。
他咬了咬牙,快步走到李賽雲馬前,仰頭道:“李大當家!我想加入黑雲寨,跟你們一起打鬼子!”
李賽雲坐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