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貴臉色由紅轉白,再由白轉青,胸口劇烈起伏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絕望和巨大的羞辱感,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。
“行了,戲也看夠了。”
馬春紅收起笑容,臉上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彪悍,
“把他押回去,關後山石牢。省得咱大當家怪罪。”
於是,剛剛看到一絲曙光的王福貴,又被粗暴地推搡著,沿著原路返回,扔進了那個陰冷。潮溼的後山石牢。
鐵門哐噹一聲鎖死,最後一點天光也被隔絕在外。
王福貴癱坐在冰冷刺骨的石頭地面上,背靠著粗糙的巖壁,閉上了眼睛。
前世的記憶。今生的遭遇。家族的命運。自身的渺小無力……種種情緒翻江倒海。
這土匪窩的遭遇,比他預想中最壞的情況,還要糟糕十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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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日頭升得老高,熾烈的陽光卻似乎照不進黑雲寨那股子沉悶躁動的氣氛。
議事廳裡,李賽雲高坐虎皮交椅,眉頭緊鎖,聽著下首幾個頭目爭執不休。
王福貴這檔子事,在她心裡已經翻了篇,十萬大洋固然誘人,但眼下有更棘手的麻煩——另一股流匪似乎在覬覦他們的地盤。
就在此時,議事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。
“報——!大寨主!山下急報!”
一個渾身塵土。汗流浹背的探馬踉蹌著衝進來,單膝跪地,臉上是難以掩飾的驚惶。
“慌什麼?講!”李賽雲沉聲道。
“是……是關於王家屯,王有財家……”
探馬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顫,“咱留在那邊盯著贖金的兄弟傳回訊息,王有財……王有財那邊十萬大洋,東拼西湊,據說快要湊夠了……”
“哦?”李賽雲眉頭一挑,這倒是個好訊息。
探馬接下來的話,卻讓整個議事廳瞬間掉進了冰窟窿:
“可……可王有財來不了了!昨天后半夜,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,也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,說王家屯私藏八路……
永安鎮的鬼子,加上一隊二鬼子,連夜撲了過去!天沒亮就把王家屯給……給屠了!全屯上下,雞犬不留啊!”
“什麼?!”
李賽雲猛地從虎皮椅上站起,杏眼圓睜,一掌狠狠拍在旁邊的硬木茶几上!
“咔嚓”一聲,那茶几竟被她拍得裂開一道縫!
“萬惡的日本息鬼子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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