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當家!”三當家馬春紅上前一步,“那……地牢裡關著的那個王大少怎麼辦?”
李賽雲動作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怒火稍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惻隱。
她深吸一口氣,揮揮手:“放了他吧。他爹王有財湊錢想來贖他,也算盡了心。如今王家遭此大難,全家死絕……”
“他也夠可憐的,給他點乾糧,讓他自生自滅去。”
“是。”馬春紅領命而去。
後山石牢的鐵門再次開啟時,刺目的陽光湧進來,讓王福貴忍不住眯起了眼。
馬春紅站在門口,臉上沒了昨夜的戲謔,表情有些古怪,扔進來一個粗布包裹。
“小子,你走吧。這次是真的。”
王福貴愕然,沒動。
馬春紅皺了皺眉,語氣硬邦邦的,卻透著一絲別樣的意味:
“你們王家屯……出事了。剛才被鬼子屠了村,說是什麼私藏八路。你爹王有財,還有你全家……都沒了。大當家發話,放你走。趕緊滾蛋,別再回來了。”
屠……村?
全家……沒了?
王福貴如遭雷擊,呆呆地坐在那裡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馬春紅的話,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釘,狠狠鑿進他的耳朵,釘進他的心裡。
王家屯……那個他名義上的“家”,那個有土財主王有財,有他這一世身份的一大家子人……沒了?被鬼子……屠了?
雖然他是重生而來,對那個家。那些人並無多深的感情。
可當“屠村”。“死絕”這樣的字眼真切地砸在頭上時,一種難以言喻的。源自血脈深處的悲慟和冰寒,還是瞬間攫住了他。
那不是簡單的同情,而是一種兔死狐悲。物傷其類的巨大恐懼和悲哀。
在這個時代,普通人的性命,竟如此輕賤嗎?
“天殺的……鬼子……”
他喃喃著,聲音乾澀嘶啞,雙手不自覺攥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滲出鮮血卻不自知。
“你也別太難過了,這世道,就這樣。”
馬春紅看著他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失魂落魄的樣子,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點。
“現在你自由了,想去哪兒去哪兒。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吧。”
自由?
王福貴緩緩抬起頭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。
他看著馬春紅,又彷彿透過她,看到了那片被血與火吞噬的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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