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亂，是他最好的掩護。
他脫下身上那件本就破爛。此刻又沾滿灰塵和血汙的外襯，只留一件還算完整的單衣。
又從地上抓起幾把灰土，胡亂抹在臉上。脖子上，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在爆炸中僥倖逃生。驚慌失措的鎮民！
他辨認了一下方向，朝著鎮子中心，跌跌撞撞地跑去。一路上，到處都是驚慌的人群。
有穿著睡衣跑出來的鎮民，更多的是一隊隊衣衫不整。呼喝著從各個營房衝出來的日本兵和偽軍。
他們大部分人奔向火光沖天的鎮西，但也有部分朝著鎮中心指揮部方向集結，顯然是去加強戒備。
王福貴混在人群裡，低著頭，儘量避開那些軍官模樣的人。他的目標是鎮中心的日軍司令部。
越靠近鎮中心，警戒越森嚴。
街口已經設了路障，沙袋壘起了機槍工事，探照燈來回掃射。
穿著黃皮軍裝的鬼子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，眼神兇狠地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。偽軍在一旁吆五喝六，驅趕著看熱鬧的百姓。
王福貴在一條巷子口停下，觀察著司令部大院的情況。
那是一座青磚灰瓦的大院落，門口站著雙崗，架著機槍。
院子裡人影幢幢，電話鈴聲。呵斥聲隱約傳來。
二樓的幾個窗戶亮著燈，其中一個窗戶後面，似乎有人影在焦急地踱步。
他需要一個機會，一個能靠近。甚至混進去的機會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日語呵斥聲從司令部大門傳來。
只見一個穿著呢子軍裝。佩戴少佐軍銜的矮壯軍官，臉色鐵青地大步走出，身後跟著幾個副官和衛兵。
那軍官嘴唇上留著一撮小鬍子，眼神陰鷙，正是照片上見過的青木順！
他一邊走一邊厲聲說著什麼，旁邊一箇中尉軍官連連點頭。
很快，一隊大約三十多人的鬼子兵在院子裡集合完畢，青木順看樣子是要親自帶人去軍火庫現場。
王福貴心中一緊！
如果青木順離開司令部，去了已經變成火海和死亡陷阱的軍火庫，他想在重兵保護下擊殺對方，難度會暴增！
就在青木順即將登上停在門口的邊三輪摩托車時。
他身邊那個戴眼鏡。看起來較為沉穩的中尉小隊長上前一步，低聲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，手指了指混亂的鎮子街道，又指了指司令部大樓。
青木順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，陰鷙的目光掃過火光沖天的西邊，又看了看戒備森嚴但依舊可能潛藏危險的司令部周圍。他顯然被說動了。
猶豫了幾秒鐘，青木順重重地“哼”了一聲，對那中尉小隊長一揮手，用日語下了命令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又大步走回了司令部大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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