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地上青木順的屍體和滿地的血，嚇得渾身一哆嗦，臉更白了，但還是強忍著恐懼，聲音發顫地小聲哀求道：
“好……好漢……救命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王福貴眉頭微皺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她：“你是誰？怎麼在這裡？”
“我……我叫柳玉翠，是……是北邊柳家莊的……今天來鎮上賣雞蛋，被……被這些天殺的鬼子抓來了……那個畜生……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青木順，眼淚終於掉下來，“他……他把我關在這裡，剛才……剛才正要對我……對我無禮……外面就炸了……他急著出去看，我才躲過……”
她的話確實像本地口音，神情恐懼不似作偽，身上的衣裳也確實是最普通的農家粗布，甚至還能看到幹農活留下的細微磨損和汙漬。
王福貴盯著她看了幾秒鐘，又看了看地上青木順那副急色鬼匆匆出門又回來的樣子，心中信了大半。
亂世之中，鬼子抓花姑娘是常事。
“想活命，就跟著我，別出聲。”王福貴沒有廢話，低聲道。
柳玉翠如蒙大赦，連忙點頭，手忙腳亂地從那小房間裡出來，腿還有些發軟。
王福貴不再耽擱。
他走到窗邊，掀開厚重窗簾一角看了看外面。
院子裡依舊警戒，但遠處的爆炸和混亂顯然牽制了大部分注意。
他回身，將青木順辦公桌上的煤油燈拿起，燈油潑灑在檔案櫃。窗簾。地毯上，特別是青木順的屍體和那灘血上。
然後，他劃燃一根火柴，扔了下去。
“轟！”火焰瞬間竄起，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燃之物。
“走！”王福貴拉起還在發愣的柳玉翠，迅速衝出辦公室，反手帶上門。走廊裡暫時還沒人發現。
他們沒有走正門樓梯，而是沿著走廊跑到盡頭，那裡有一扇通往後面小院的窗戶。
王福貴用匕首撬開插銷，推開窗戶，先將柳玉翠託了出去，然後自己也翻身跳出。
小院裡，那個抽菸的老伙伕早已不知去向。
前院主樓的方向，已經傳來了驚呼和“著火啦”的喊叫聲，還有雜亂的腳步聲。
“這邊！”
王福貴辨明方向，拉著柳玉翠朝著停放著幾輛摩托車和邊三輪的後院角落跑去。火光和混亂是最好的掩護。
他選中一輛油箱較滿的邊三輪摩托車，迅速發動。引擎的轟鳴在嘈雜的環境中並不顯眼。
“上來！”他對柳玉翠喝道。
柳玉翠看著這個鋼鐵怪物，有些害怕，但還是咬牙爬進了旁邊的挎鬥。
王福貴一擰油門，摩托車猛地竄出，撞開後院一道不高的籬笆，衝上了街道！
街道上依舊混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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