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雙手捧起酒碗，遞到王福貴面前。袖子滑下去一截，露出手腕，白生生的，在晨光裡晃眼。
王福貴盯著她看了兩秒，接過碗，喝了。
柳玉翠笑了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她也端起自己那碗，碗裡只有小半口，抿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王大哥，您臉好紅，是不是喝多了？我扶您去歇歇吧？”
說著就要伸手來扶。
旁邊馬春紅“噗嗤”笑出聲：“喲，玉翠姑娘真貼心。”
蔣飛鳳卻皺起了眉頭，手裡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。
王福貴擺擺手：“不用。”
“要的要的。”
柳玉翠已經繞到他身側，手扶住他胳膊，“您為大夥兒累了一夜，可不能熬壞了身子。”
她的手指很涼，貼在他發燙的皮膚上。
王福貴確實覺得頭越來越沉，渾身燥熱，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他撐著想站起來，腿卻一軟。
“看，醉了吧。”
柳玉翠聲音裡帶著笑，用力把他攙起來，朝眾人說，“各位當家，各位大哥，我先扶王大哥去歇著，你們盡興。”
她半扶半架著王福貴，往坡上那排棚子走。
王福貴腳步踉蹌，幾乎整個人靠在她身上。
柳玉翠個子不高，架著他走得有些吃力，水紅褂子的後襟被風吹得貼緊身子，勾勒出細細的腰線和渾圓的臀形。
身後傳來鬨笑聲。
有人喊：“玉翠姑娘好生伺候八當家！”有人起鬨：“八當家好福氣！”
蔣飛鳳“啪”地把筷子拍在桌上，站起身。馬春紅拽她袖子：“幹啥去？”
“看看。”蔣飛鳳甩開手，跟了上去。
柳玉翠扶著王福貴進了最邊上那個棚子。
這是王福貴臨時歇腳的地方，裡頭就鋪了層乾草，扔了條破毯子。棚子矮，得彎腰才能進去。
她把王福貴放倒在乾草堆上，蹲下身，伸手去解他棉襖的扣子。
釦子很緊，她解得很慢，指尖有意無意劃過他胸膛。
王福貴閉著眼，呼吸粗重，像是睡熟了。
柳玉翠解開了兩顆釦子，手停住。
她抬起頭，左右看了看，棚子口掛著塊破麻布當門簾，這會兒垂著，外頭的光透進來，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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