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義廳裡重新擺上了桌椅，只是那張虎皮椅子空著，李賽雲沒坐，她坐在側首第一把椅子上。
“富貴，”她看向王福貴，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所有人都看向王福貴。
經過老鴰嶺慶功宴。永富鎮搶糧。反殺劉鎮山。奪回西芒山這一連串事，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在山寨裡的威望已經隱隱壓過了幾個女當家。
王福貴走到那張簡陋的山寨地形圖前，是柳如煙剛畫的，墨跡還沒幹。他手指點在圖上“葫蘆口”的位置。
“這裡。”
他說，“進西芒山的必經之路，兩側是土山，中間一條路寬不過三丈，像個葫蘆肚子。鬼子要來攻山，這裡是第一道關卡。”
馬春紅湊過來看：“這地方我知道，早年有夥土匪在那兒設過卡，收過路費。可地形太敞，兩邊土山不高，藏不了多少人。”
“不用藏多少人。”
王福貴手指在圖上劃了一道線，“我們在兩側土山上各埋伏二十個槍法好的，居高臨下，專打軍官和機槍手。葫蘆口正面，把咱們所有地雷都埋上，我記得庫裡還有十二顆鐵殼雷？”
“對，十二顆，都是去年從鬼子運輸隊扒來的。”孟紅介面。
“全埋了，炸他第一波。”
王福貴繼續說，“剩下的兄弟，埋伏在葫蘆口後面那片老林子裡，等鬼子捱了炸。亂了陣腳，再從側翼衝出來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李賽雲盯著地圖看了半晌：“有幾分勝算？”
“看鬼子帶多少炮。”
王福貴實話實說，“如果只是步兵，完全沒問題。如果帶了山炮或者迫擊炮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就看我們隨機應變能力了。”
聚義廳裡靜下來，所有人都明白，這是一場力量懸殊的仗。
“那就血戰到底。”
李賽雲拍板，“春紅，你去挑四十個槍手，要最好的。
孟紅，你帶人埋雷。
飛鳳，你負責林子裡的伏兵。
如煙，你帶女眷和老弱，收拾細軟糧食，隨時準備撤往後山。”
命令一道道下去。沒人質疑，沒人反對。
就連平時最愛跟王福貴抬槓的蔣飛鳳，也只是問了句：“地雷引爆線多長？”
“無所謂。”王福貴笑道，“也許根本就用不上，就是疑兵用的。”
幾個人聽了一愣，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！
整個西芒山像一架上了發條的機器，開始高速運轉。
槍手們被集中起來，檢查槍支，分配彈藥，每人五十發子彈，三顆手榴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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