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頭亮著盞油燈，火苗子一跳一跳的。
靠牆的桌上攤著幾張紙，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。
桌邊坐著個人，背對著門，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就是許天剛！
竹下楓一個箭步躥上去，手起掌落，劈在許天剛後脖子上。許天剛連頭都沒來得及回，身子一歪，趴桌上了。
竹下楓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，塞進事先準備好的麻袋裡，紮了口子，扛在肩上。
“走！”他低喝一聲。
三個人扛著麻袋往外走，剛到門口——
“誰？！”
一聲喝問從院子那頭傳來，又脆又亮，是個女人的聲音。
竹下楓回頭一看，院子那頭站著個人，穿著灰布軍裝，扎著皮帶，手裡頭端著一把短槍，正往這邊看。
是八路的政委李和寬！
他今晚在學校裡頭住，負責保護許天剛，剛去上了個茅房，回來就看見有人從許天剛屋裡頭出來。
竹下楓抬手就是一槍。
“砰——”
槍聲在安靜的夜裡頭炸開，跟炸雷似的。
李和寬身子一晃，倒在地上，血從肩膀上流出來，浸溼了半邊衣裳。
可他沒死，咬著牙，從地上爬起來，舉槍就要還擊。
竹下楓己經扛著麻袋翻過了後牆，幾個起落，消失在夜色裡頭了。
李和寬趴在地上，手裡頭的槍“砰砰砰”地往天上打，給其他人報信。
等其他人從屋裡頭衝出來的時候，院子裡頭己經沒人了。
地上只有李和寬，半邊身子都是血，手裡頭還攥著槍。
“政委！”眾人撲過去，把他扶起來，拿藥箱給他包紮傷口。
“許……許專家……”李和寬臉色白得跟紙似的，嘴唇哆嗦著，“被人……扛走了……鬼子……鬼子來了……”
眾人臉色大變，扭頭衝後頭喊：“快追！”
十幾個人端著槍衝出去，可外頭黑漆漆的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
竹下楓帶著人早跑了，連方向都分辨不出來。
訊息傳到西芒山的時候，己經是第二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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