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貴被大網罩住，整個人跟條被撈上岸的魚似的！
在網裡頭掙了兩下，越掙越緊，那繩子勒得他胳膊都抬不起來。
他索性不動了，就那麼蹲在地上，等著。
鬼子從西面八方的黑暗裡頭湧出來了，跟螞蟻似的，黑壓壓的一片，端著槍，刺刀在月光底下閃著寒光。
有人上來把網解開，把他的胳膊擰到背後，用繩子捆上了。
那繩子是浸過水的，勒在手腕上，又緊又疼，跟刀子割似的。
兩個鬼子架著他，拖到了樓前的空地上。
空地上有一根木柱子，碗口那麼粗，豎在那兒，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。
他們把王福貴往柱子上一綁，繩子繞了好幾圈，從胸口繞到腰，從腰繞到腿，綁得結結實實的，跟捆粽子似的。
王福貴靠在柱子上，動彈不得，跟釘在那兒似的。
山本從樓裡頭走出來了。
他的臉還腫著，腮幫子鼓得老高，青一塊紫一塊的，嘴角結著血痂，鼻子也腫了，整張臉跟個發酵過頭的饅頭似的。
可他的眼睛亮得很，亮得跟兩盞燈似的，裡頭全是得意，全是興奮，跟餓了三天的狼終於看見肉了似的。
他走到王福貴跟前，站住了，低著頭看著王福貴，嘴角慢慢地翹起來了，翹得老高，露出兩排黃牙。
“哈哈哈！”
他笑了，笑聲又尖又厲，在院子裡頭回蕩著，跟夜貓子叫似的，聽得人渾身發毛。
“王福貴！”
他說，聲音裡頭帶著得意，帶著興奮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快。
“你殺了那麼多皇軍軍官，我以為你神通廣大，今天還不是落到我手裡了？”
他彎下腰，湊近了王福貴，那張腫臉幾乎貼到了王福貴的臉上，撥出來的氣臭烘烘的，首往王福貴鼻子裡頭鑽。
“今天你死了死地！”
他一字一頓地說，每個字都跟從牙縫裡頭擠出來的似的，“我要把你大卸八塊！”
他首起身來，轉過身，衝後頭喊了一聲：“拿鞭子來！”
一個鬼子兵趕緊跑上來，雙手遞上一根鞭子。
那鞭子是粗牛皮編的，有手指頭那麼粗，黑乎乎的，在燈光底下泛著油光。
山本接過鞭子，在手裡頭掂了掂，又在地上甩了一下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又脆又響，地上的灰塵都被抽得飛起來了。
他嘿嘿嘿地笑了，那笑容猙獰得很，臉上的肉都擠到一塊去了，跟個惡鬼似的。
他掄起鞭子，正要往王福貴身上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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