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頭一下子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“沙沙”聲，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狗叫聲，能聽見有人咽口水“咕咚”的聲音。
山本愣住了，嘴巴張著，能塞進去一個雞蛋，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，一動不動地盯著王福貴，跟看一個怪物似的。
和田也愣住了，他站在臺階上，手裡頭還端著一杯茶，茶都涼了，他也沒發覺，就那麼端著，跟個木樁子似的。
連竹下楓的眉頭都皺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山本的聲音有點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激動，是興奮，是那種天上掉餡餅砸在腦袋上的不敢相信。
“我說我投降！”
王福貴說，一字一頓的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，“帶著我那一千多兄弟投降皇軍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我還知道八路不少情報。”
山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亮得跟兩盞探照燈似的，在眼眶裡頭首冒光。
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了，胸口起伏得厲害，跟拉風箱似的，“呼哧呼哧”的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走到王福貴跟前，彎下腰，盯著王福貴的眼睛，一眨不眨的，跟要從他眼睛裡看出真假來似的。
“真的？”
他的聲音又尖又細，都變了調了，“你沒騙我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！”
王福貴說，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很，跟說大實話似的。
“我最怕死了。你看看我現在，被綁在這兒，鞭子舉在頭頂上，我能不怕嗎？我怕得要命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還帶著點害怕的表情，眉頭皺著，嘴角耷拉著，跟真的似的。
竹下楓從陰影裡頭走出來了。
他走到山本身邊，站住了，看了王福貴一眼，又看著山本，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山本司令！”
他說，語氣平緩，可裡頭帶著一股子冷靜的勁兒，“這個王福貴，狡猾大大的，不要相信他。”
山本轉過頭，看著竹下楓，臉上的表情有點猶豫。
王福貴趕緊又開口了。
“山本司令。”
他說，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誘惑的勁兒，跟哄小孩似的。
“你想想，我一千多人投降，說不定天皇都會嘉獎你喲。這是多大的功勞？你升官發財，就在今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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