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日本女人從樓裡頭走出來了。
她們穿著和服，踩著木屐，“嗒嗒嗒”地走過來，腰肢扭著，跟風吹楊柳似的。
兩個人都很年輕，二十出頭，臉上塗著白粉，嘴唇抹得紅紅的，眉毛畫得細細的，跟兩條線似的。
她們走到王福貴跟前，跪下來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酒菜也上來了。
幾個鬼子兵搬來一張小桌子，放在王福貴面前。
桌子上頭擺著幾個菜，有魚有肉，有湯有飯，還有一壺清酒，白瓷瓶子的，在燈光底下泛著光。
兩個日本女人跪在兩邊，一個端起酒杯，一個夾起菜，送到王福貴嘴邊。
王福貴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“我這綁著，”他說，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繩子，“怎麼吃？鬆一鬆？”
山本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竹下楓。竹下楓搖了搖頭，意思是別松。
可王福貴又說了一句：“我這一千多人投降的事兒，山本司令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？天皇的嘉獎，可不是天天都有的。”
山本咬了咬牙，一擺手：“松！松一點！”
一個鬼子兵上來，把王福貴身上的繩子鬆了幾圈，只留下手腕上綁著，胳膊能動彈了，可還是跑不了。
王福貴活動了一下胳膊，接過酒杯，一仰脖子幹了。
“好酒！”他說，咂了咂嘴。
兩個日本女人又給他倒酒，又給他夾菜。
一個把肉送到他嘴邊，他張嘴吃了，嚼得“吧唧吧唧”響。
一個拿手帕給他擦嘴角的油，動作輕輕的，柔柔的，跟伺候大爺似的。
王福貴吃得很香，喝得很痛快，一點不像是被綁著的俘虜，倒像是來赴宴的貴客。
山本站在旁邊看著，臉上的笑就沒斷過，眼巴巴地等著他吃完，好談正事。
竹下楓站在陰影裡頭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，眼睛裡頭的光越來越冷，跟兩把刀子似的，盯著王福貴，一眨不眨的。
王福貴吃飽喝足了，把筷子一放，打了個飽嗝。
“嗝——”
那聲音又長又響，在安靜的院子裡頭格外清楚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摸了摸肚子，一臉滿足的樣子。
“我吃好了！”
他說，抬起頭看著山本，嘴角翹著，“現在談正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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