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貴話音剛落，西個人就己經散開了。
李賽雲往左邊摸，鑽進了一片矮樹叢裡頭，身子一蹲，跟只伏在草叢裡的豹子似的，連呼吸都聽不見了。
馬春紅往右邊跑，翻過一道土坎，趴在一個坑裡頭，只露出半個腦袋，槍口對著來路。
孫玉龍往後頭退，爬上了一棵大槐樹，騎在樹杈上，從葉子縫隙裡頭往外瞄。
柳如煙最絕，她沒跑遠，就在原地轉了兩圈，找了棵枯樹，身子往樹洞裡頭一縮，跟條蛇似的，一下子就沒了影。
王福貴自己呢？
他沒上樹，沒蹲坑，也沒鑽樹叢，躲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頭。
樹林子裡頭安靜下來了。
安靜得不像話。
剛才還有鳥叫，嘰嘰喳喳的，這會兒連鳥都不叫了，好像連它們都聞到了空氣裡頭那股子殺氣。
風吹過來，樹葉“沙沙沙”地響，跟有人在耳邊說悄悄話似的。
遠處的狗叫了一聲，又停了，好像也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。
王福貴趴在石頭後頭，一動不動，跟石頭長在一塊了似的。
他的眼睛盯著來路，一眨不眨的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輕得跟沒有似的。
等了大概一會工夫。
遠處傳來了汽車聲和腳步聲。
皮靴踩在土路上，“咚咚咚”的，又沉又重，跟擂鼓似的。
還有踩到枯葉子上頭的“沙沙”聲，踩到幹樹枝上的“咔嚓”聲，混在一塊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響。
王福貴的手指頭搭在扳機上，慢慢地加力，可沒扣到底。
他等著！
腳步聲越來越近了。
他能聽見鬼子說話的聲音了，嘰裡咕嚕的，聽不懂說的什麼，可那聲音裡頭帶著一股子緊張，跟憋了一泡尿找不到廁所似的。
接著，他看見了。
竹下楓走在最前頭，穿著一身黑色軍裝，腰裡彆著槍，手裡端著一把衝鋒槍，貓著腰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他的眼睛在黑暗裡頭亮得很，跟兩盞綠燈似的，左右掃著，跟探照燈似的。
他後頭跟著幾個黑影特戰隊的隊員，一個個全副武裝，臉上塗著黑油彩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在月光底下閃著光。
再後頭，是幾十個鬼子兵，三三兩兩地跟著，端著步槍，刺刀在月光底下閃著寒光。
隊伍拉得長長的，跟一條蛇似的，在樹林子裡頭蜿蜒著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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