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貴勒著山本的脖子,槍口頂著他的腦門,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
山本的腿都軟了,被王福貴拖著走!
“別過來!”王福貴喊了一聲,“誰亂動,我就打死山本!”
鬼子兵們站住了,可槍還端著,眼睛還盯著。
一個當官的在人群后頭喊:“放開司令!你跑不掉的!”
“跑不跑得掉是我的事,”王福貴說,聲音穩穩當當的,“你再廢話,我先打死他,再跟你算賬。”
那當官的閉嘴了。
王福貴拖著山本,一步一步地往大門口走。走得慢,可每一步都穩穩的,跟踩在釘子上似的。
後頭的鬼子兵跟著,前頭的鬼子兵讓開,跟潮水分開似的,讓出一條路來。
到了大門口,王福貴停住了。
“給我準備一輛車,”他說,“快!否則我打死他!”
那當官的臉色變了好幾下,咬了咬牙,一擺手。
不一會兒,一輛黑色本田轎車開過來了,停在門口,引擎“嗡嗡”地響著,車燈亮著,照著前面一片白花花的路。
王福貴押著山本,走到車旁邊。
他一隻手開啟後座的門,把山本推進去,自己也跟著鑽進去了。
槍口始終沒離開過山本的腦袋。
“開車!”他衝前頭的司機喊了一聲。
那司機是個日本兵,嚇得渾身發抖,手都哆嗦了,發動了好幾下才打著火。
車子“嗡”的一聲竄出去了,輪胎在地上磨出一道黑印子,橡膠味兒刺鼻得很。
後頭的鬼子兵亂成一鍋粥,有的喊“追”,有的喊“開車”,有的端著槍不知道該不該打。
車子開得飛快,在青嶺市的街道上狂奔。兩邊的小店、房子、電線杆子,“刷刷刷”地往後倒,快得跟飛似的。
王福貴坐在後座,槍口還頂著山本的腦袋。
山本癱在座位上,臉白得跟紙似的,嘴唇哆嗦著,渾身發抖,跟篩糠似的。
“你……你地不講信用……”山本的聲音又低又啞,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信用?”王福貴笑道,“那是給人講的,你不是!”
山本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,裡頭全是恐懼,全是絕望,跟掉進陷阱裡的野獸似的。
車子開到了城外,上了土路,顛簸得厲害,一蹦一蹦的,跟騎馬似的。
王福貴看了看窗外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他又往前看了看,前頭影影綽綽的,有一大片黑乎乎的影子,是樹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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