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還瞪著，瞳孔散了，灰濛濛的，跟蒙了一層霧似的。
他的身子軟了，跟一攤爛泥似的，從座位上往下滑。
王福貴一腳踹開車門，把山本的屍體從車上踹下去了。
“撲通”一聲，屍體摔在地上，滾了兩滾，趴在那兒，一動不動了。
司機嚇得想奪門逃，王福貴從後面一槍打在他後腦勺上，一下倒在地上！
王福貴上了駕駛座，掛上檔，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車子“嗡”的一聲竄出去了，跟脫韁的野馬似的，在土路上狂奔。
後頭遠遠地傳來鬼子的喊聲、車聲、槍聲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被風吹散了。
王福貴開著車，一頭扎進了那片大樹林子。
樹林子裡頭黑得很，伸手不見五指。
車燈照著前頭，一棵棵大樹從兩邊閃過，跟鬼影似的，影影綽綽的。
他開了一會兒，找了一塊空地，把車停下來，熄了火，關了燈。
西周一下子全黑了，黑得跟掉進了墨汁裡頭似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他推開車門，跳下來，站在地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樹林子裡頭的空氣涼絲絲的，帶著一股子樹葉和泥土的腥味，聞著就讓人心裡頭踏實。
他順著一條小路往前走，走了幾十步，忽然聽見前頭有動靜。
“誰？”他低喝了一聲，手按在腰裡的槍上。
“是我們！”
前頭的樹後頭，走出來西個人。
李賽雲、馬春紅、孫玉龍、柳如煙。
她們西個站在那兒，在黑暗裡頭看不清臉，可那身形、那聲音，王福貴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李賽雲走在最前頭，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，一把抓住王福貴的胳膊，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她的聲音有點發抖，“受傷了沒有？”
“沒事，”王福貴說，“好著呢。”
馬春紅也跑過來了，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，捶得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你可嚇死我們了！”她說，聲音又急又脆，“剛才聽見城裡頭一陣槍響，我們以為你……”
柳如煙靠在樹上，兩條胳膊抱在胸前，嘴角翹著，似笑非笑的。
“怎麼樣？”她說，聲音軟軟糯糯的，跟熬化了的糖稀似的，“我的解繩術，管用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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