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沒想到能在這兒碰見王福貴，這可是殺山本司的人，殺了他天皇肯定嘉獎！
野村激動的手有點抖，猛地扣動扳機。
“福貴，小心！”孟天仙一把推開他。
那顆子彈打進了孟天仙的後背，從胸口穿出來，血“噗”的一下噴了出來，濺了王福貴一臉。
孟天仙的身體晃了晃，像一棵要被風吹倒的樹，晃了兩下，往後倒下去。
王福貴伸手接住了她。
她躺在王福貴懷裡，沉得很，跟一袋子面似的。
她的臉更黑了，黑裡透著灰，灰裡透著青，嘴唇白得跟紙似的，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血從她胸口往外湧，咕嘟咕嘟的，跟泉水似的，怎麼都止不住。
紅裙子被血浸透了，顏色更深了，黑紅黑紅的，跟潑了墨似的。
她的眯縫眼半睜著，看著王福貴，那眼神里頭有一種光，說不清道不明的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哭，又像是別的什麼。
“妹妹！”孟晃吼了一聲，從馬上跳下來，衝過來。
孟天仙沒看他，就看著王福貴。
她伸出手，黑乎乎的手，手指頭又短又粗，跟胡蘿蔔似的，顫巍巍地摸到王福貴的臉上，摸到了那個黑唇印。
她白天親的那個印子，還在。
“相公！”
她說，聲音又輕又弱，跟蚊子叫似的，跟白天那個又尖又細的聲音完全不一樣，“我生是你的人，死是你的鬼。”
王福貴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嗓子眼兒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孟天仙的嘴角往上翹了翹，想笑，可沒笑出來。
她的手從王福貴臉上滑下去了，垂在身側，晃了晃，不動了。
她的眼睛閉上了，眯縫眼徹底閉上了，跟兩條線似的，再也不睜開了。
“妹妹！妹妹！”
孟晃撲過來，把孟天仙從王福貴懷裡搶過去，摟在懷裡頭，搖了搖，又搖了搖。
可孟天仙不動了。
她的身體還是熱的，可那熱乎氣一點一點地在散，跟一盆火慢慢滅了似的。
孟晃抱著她，眼淚嘩嘩地往下淌，淌進絡腮鬍子裡頭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。
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，跟個孩子似的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王福貴站在旁邊，看著孟天仙那張黑乎乎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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