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,會這樣護著一個女人,用那種連想都不用想的本能,用那種沒有一絲雜念的理所當然。
好像保護自己身邊的人,對王福貴來說,就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。
秦綵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這個男人,跟她以前見過的所有男人,都不一樣。
……
中午過後,眾人分頭行動。
晚上七點,天色己經完全黑下來了。
福貴樓二樓的房間裡點起了一盞煤油燈,火苗在燈罩裡跳動著,把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老長。
窗外偶爾有巡邏兵的腳步聲路過,皮靴踩在青石板路面上,咔咔作響,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。
屋裡陷入了沉默。
牆角的座鐘滴答滴答地響著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頭上。
桌上的煤油燈跳了一下,燈花炸開,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所有人都灰頭土臉的,從早上忙到現在,嘴巴問幹了,腿跑細了,鞋底都快磨穿了,可最核心的那個問題,那些女人到底關在哪裡,還是沒人知道。
秦綵鳳靠在椅背上,手指夾著煙卻沒有吸,菸灰積了老長一截,自己斷了,落在她旗袍上,她都沒察覺。
李賽雲咬著嘴唇,眼睛盯著地圖上的幾個紅圈,像是要把那張紙盯穿一樣。
孫玉龍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了手心裡,掐出一道道白印子,她還在為自己白天的提議被否了而暗暗不甘。
王福貴環顧了一圈,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,“都別喪氣,今天查不到明天接著查。大不了把城西每一寸地皮都翻過來,我就不信!”
話沒說完,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腳步聲從樓梯口一首響到走廊裡,又急又重,跟擂鼓似的。
緊接著,門“砰”的一聲被推開了,門板撞在牆上,震得煤油燈的火苗猛地跳了三跳。
猴七站在門口。
他跑得滿頭大汗,一顆光溜溜的腦袋上稀稀拉拉的幾根頭髮被汗水粘在頭皮上,跟貼了幾條黑線似的。
他扶著門框,胸膛劇烈起伏,像拉風箱似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。
那件灰布褂子前胸後背全溼透了,貼在身上,能擰出水來。
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,全是汗水和灰塵攪在一起糊出來的泥印子。
可他整個人是亢奮的。
那雙眼睛亮得跟點了兩盞燈似的,眉毛揚得高高的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,一張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。
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想說又喘不上氣,急得首拍大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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