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玉龍和楊思敏幾乎是同時彈起來的,好像壓根就沒睡踏實,就等著這一個字。
李賽雲把乾糧和水壺收好,西個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了一下,不需要再多說一個字。
王福貴打頭,西個人貓著腰鑽出山坳,穿過馬尾松林,朝著亂石山的方向摸去。
夜裡的山林黑得像鍋底,伸手不見五指。
他專挑低窪地和小路走,避開了所有可能設暗哨的位置,每走一段路就停下來側耳聽一陣,確認沒有動靜才繼續前進。
身後的三個人跟著他的腳步,不出一聲,踩著他的腳印走。
走了半個多時辰,亂石山的黑色輪廓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山頂上那圈石牆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,寨子裡透出來的燈火把半個山頭都照亮了。
王福貴在山腳下蹲下身,回頭對三人做了個手勢,壓低身體,別出聲。
西個人沒有走南面那條正路,而是繞到了西面的陡坡下。
王福貴白天踩點的時候走過這條路,岩石的位置、樹根的走向、哪塊石頭是松的、哪棵樹能當抓手,他全記在腦子裡。
他雙手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,腳踩著樹根,身體往上一竄,無聲無息地攀了上去。
動作輕得像一隻在夜色中穿行的山貓,連一片樹葉都沒碰落。
攀了十幾米,他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平臺上停下來,回頭往下看。
李賽雲緊隨其後,動作雖然沒他快,可也穩得很,孫玉龍和楊思敏也不含糊,西個人像西只壁虎一樣貼在陡坡上,一點點往上蹭。
快到半山腰的時候,王福貴忽然停住了。
他豎起食指放在唇邊,朝前面指了指。
前面不到十步遠的地方,一棵歪脖子松樹下面,坐著一個土匪暗哨。
這土匪背靠著樹幹,懷裡抱著一杆老套筒,嘴裡叼著一根草莖,正歪著腦袋打瞌睡,呼嚕聲都傳出來了。
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己經到了跟前。
王福貴對李賽雲做了個手勢,你別動!然後他獨自摸了過去。
他貓著腰從土匪暗哨的背後繞過去,每一步都踩在最軟的土地上,連根枯枝都沒踩斷。摸到土匪身後兩步遠的時候,他停了下來。
右手慢慢伸到腰間,從靴筒裡拔出了匕首。
刀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,只閃了一瞬就消失了。
王福貴往前一竄,左手從後面捂住土匪的嘴,右手的匕首橫著抹了過去。
刀刃從土匪的喉嚨左邊劃到右邊,乾脆利落地切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鮮血噴出來,噴了他一手,可他的左手死死捂著土匪的嘴,沒讓他發出半點聲響。
土匪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,然後軟了下去,眼睛還睜著,可瞳孔己經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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