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還是之前喝的那個味道，清冽甘甜，入喉溫潤，沒什麼異樣。
孫長風接過空杯子，嘿嘿笑了兩聲。
那笑聲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，兩隻老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，快得讓人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行了，老頭子不耽誤你們了，好好歇著，明早見。”
說完，他拎著空杯子轉身出門，反手把木門一帶。門合上的時候，發出吱呀一聲乾澀的響。
然後，咔嚓一聲，老頭從外面把門閂上了。
王福貴和孫思雨面面相覷，屋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油燈在牆角小桌上燒著，火苗靜靜的，把兩個人的輪廓照得柔和。
竹榻上的藍布棉被疊得整整齊齊，散發著一股曬過太陽的乾燥氣息。
窗外松濤陣陣，偶爾傳來一兩聲貓頭鷹的咕咕叫。
王福貴撓了撓後腦勺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我怎麼感覺跟小時候玩過家家似的？拜天地、點紅燭、喝交杯酒，跟小時候在村裡看人家娶媳婦一模一樣，挺好玩。”
孫思雨被他這麼一說，也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。
她這一笑，屋子裡的尷尬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。
她走到竹榻邊坐下，拍了拍床沿：“怎麼睡？明天還要趕遠路回山寨呢，得養足精神。”
“那還用說，你睡床，我打地鋪。”
王福貴說著己經從牆角抄起那床草蓆，在竹榻旁邊的地上鋪開，又把乾草攏了攏墊在底下當枕頭。
動作麻利得很，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，往上一躺，雙手枕在腦後，“這地鋪不錯，比咱山寨的木板床還軟和。”
孫思雨還想推辭，王福貴己經把眼閉上了：“別磨嘰了，快睡，明天天不亮就得走，玉龍還等著藥呢。”
孫思雨看他這樣，也不好再說什麼，脫了鞋子，和衣躺到竹榻上，拉過棉被蓋在身上。
屋子裡又靜了下來，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，把天花板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。
孫思雨閉上眼，翻了個身，又翻了個身。竹榻在她身子底下吱呀響了兩聲。
突然，她感覺身子有點不對勁。
不是困，是熱！
起初只是胸口有一小團暖融融的感覺，以為是被子太厚了。
可那團暖意不散，反而一點點往外蔓延，從胸口漫到肚子，從肚子漫到西肢，又從西肢漫到手指尖腳指尖。
整副身子像是被泡在溫水裡，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。
她輕輕拉了拉領口，透了口氣。
可是不透氣還好，一透氣，那股燥熱不退反升，從溫水變成了沸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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