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量好後,王福貴和孫思雨一前一後回了木屋。
油燈的火苗跳了兩跳,把兩人的影子打在土牆上,拉得老長。
王福貴幹咳一聲,臉上堆出笑來:“老人家,我們想好了,您老人家也是為我們好嘛,這門親事,我們認!今天就拜堂成親。”
孫思雨站在他旁邊,低著頭,耳根子紅得透亮,聲音細得像蚊子哼:“老祖,我們聽您的。”
孫長風哈哈一笑,聲如洪鐘,震得屋樑上的灰又簌簌往下掉:“這才是好孩子嘛!早這麼說不就結了?磨磨唧唧的,耽誤多少工夫。”
說完,老頭轉身走到牆角一個老舊的樟木箱子跟前,掀開箱蓋翻了翻,變戲法似的從裡頭掏出兩根大紅蠟燭來。
那蠟燭有小臂粗,燭身上描著金線的龍鳳圖案,雖然年頭久了顏色有些暗淡,可在油燈下一照,還是透著股子喜氣。
孫長風把紅蠟燭往桌上一左一右擺好,劃了根洋火點上。
紅燭燃起來,火苗突突地往上躥,把整個木屋照得紅彤彤暖融融的。
牆上、桌上擺的粗陶碗、地上鋪的青石板,全給鍍上了一層暖紅。
方才還是冷清清的藥廬,一下子就有了幾分喜堂的味道了。
孫思雨看著那對紅燭,愣了一下,眼睛莫名有點溼潤!
孫長風把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往邊上一劃拉,騰出一片空當,又把那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布鋪在桌上抹平了。
然後往竹椅上一坐,腰板挺得筆首,雙手往膝蓋上一搭,白鬍子翹著,笑眯眯地看著兩人。
“來吧,一拜天地。”
王福貴和孫思雨並排站好,朝門外深深鞠了一躬。
門外滿天星斗,山風輕拂,松濤陣陣,倒像是天地在給他們做見證。
“二拜高堂,老頭子我就腆著臉當這個高堂了。”
兩人轉過身,朝孫長風拜了下去。
老頭坐在竹椅上,腰板挺得比剛才還首,兩隻眼睛眯成兩條縫,白鬍子翹得老高,樂得嘴都合不攏。
他是真高興。一百多歲了,能看到自家晚輩成家,比吃了仙丹還舒坦。
“夫妻對拜!”
兩人面對面,互相看了一眼。
孫思雨眼裡有羞窘,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亮,一閃就沒了。
王福貴衝她眨了眨眼,意思是,按計劃來,這是在演戲呢。
兩人對著拜了下去。
“好!”孫長風一拍大腿站起來,聲音裡透著暢快,“禮成!從這會兒起,你倆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。”
他轉身推開木屋側面一扇小門,裡頭是另一間屋子,比外面這間小些,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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