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春紅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每個字都像淬了冰。
美咲子嚇得連連後退，雙手在胸前亂擺，白大褂的袖子甩得啪啪響：“別誤會！別誤會！我雖然是日本人，但我不是壞人！”
“呸！”
馬春紅一口唾沫啐在她腳前頭，“日本人哪有一個好人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攥著鐵錘的手指節捏得咯吱響，往前逼了一步。
美咲子退了一步，後背撞在身後一棵老槐樹上，退無可退。
“我真不是壞人！”
美咲子眼眶紅了，聲音又尖又急，那彆扭的口音在情緒激動下更顯得磕磕絆絆！
“我是一名醫生！我……我知道我們軍隊在這裡投了病毒，我想來看看，能不能救人！我……我要贖罪！”
她說著說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，在那張白淨的瓜子臉上衝出兩道淚痕。
“贖罪？”
李賽雲冷笑一聲，把繩子啪地摔在地上，“你們日本人犯的罪，是你說贖就能贖的？你知道你們害死了多少國人嗎？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美咲子低下頭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，“所以我來了……”
馬春紅的鐵錘還舉著，王福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春紅姐，先把錘子放下。”
“福貴！她是日本人！”馬春紅扭頭瞪他，眼睛裡的怒火還沒消。
“我知道。”
王福貴看著美咲子那張哭花了的臉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說實話，他心裡也信不過這日本女人，鬼子幹了那麼多喪盡天良的事，突然冒出來一個說要贖罪的，換了誰都得掂量掂量。
但他也沒從她眼裡看出撒謊的痕跡。
那雙眼睛裡有害怕，有懇求，還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絕望。
“春紅姐，你看著她。”王福貴做了決定，“先救人，其他的事等會兒再說。”
馬春紅哼了一聲，把鐵錘往腰裡一插，抱著膀子站到美咲子旁邊，兩隻眼睛像兩把刀子，死死剜著這個日本女人。
美咲子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，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動。
那邊李賽雲己經把藥給三個村民灌完了。
藥湯入腹，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，三個人猙獰的表情漸漸鬆了下來，臉上盤結的青筋也在一點一點消退，從暗紫色變成淡青色，又變成淺灰色。
“見效了！”孫思雨驚喜地叫了一聲。
王福貴不敢耽擱，從懷裡掏出針囊，取出銀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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