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賽雲扮成她的下人,跟在後面低眉順眼的。馬春紅扮成賣菜的農婦,挑著兩筐蘿蔔,鐵錘就藏在蘿蔔底下。
孫思雨扮成走方郎中,揹著藥箱,臉上抹了點鍋灰遮住那過於白淨的皮膚。
美咲子換了身灰布衫子,頭上裹了塊藍布頭巾,把那張日本人的臉遮了大半,跟在隊伍最後面,低著頭不說話。
王福貴也換了打扮,一身青布短褂,頭上扣了頂破草帽,臉上抹了兩把土,看起來就是個趕集的莊稼漢。
進了城,猴七走在最前面,七拐八繞地把眾人帶到了福貴樓裡。
王福貴道:“侯七,你去打探一下劉玲玉的訊息。”
“是“團長!”說完,他像條泥鰍似的從門縫裡溜了出去,一眨眼就沒了影。
下午,猴七回來了。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輕得跟貓似的,帶上門,抄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了半壺涼茶,拿袖子一抹嘴,才開始說話。
“團長,打聽清楚了,這個劉玲玉,三十歲,百麗門的頭牌歌女,現在紅得發紫。”
猴七蹲在板凳上。“長得是真不賴,那臉蛋那身段,嘖嘖!嗓子也好,唱的是那種軟綿綿黏糊糊的調子,聽得那些老爺少爺們骨頭都酥了。”
“捧場的人多得很,有錢的商人、有權的官老爺、鬼子的軍官,都愛聽她唱,聽說有個商人為了捧她,一晚上就砸了八百塊大洋。”
“她這人風流得很。”
猴七嘿嘿笑了兩聲,“三十歲的女人,正是最熟的時候,知道怎麼拿捏男人。不過她眼界高,不是什麼人都搭理的,得有身份,有錢,還得合她的眼緣,一般人想見她一面都難,更別說套近乎了。”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陷入了沉默。
怎麼接觸這個女人?
硬闖肯定不行。百麗門裡有鬼子便衣,青嶺城裡還有鬼子駐軍,打草驚蛇就全完了。到時候別說抓前原次朗了,他們自己能不能出城都兩說。
讓胡秋月以八路的身份去接觸她?那更是扯淡。劉玲玉是鬼子的情人,一聽八路兩個字就嚇跑了。
一個一個的辦法在眾人腦子裡轉了一圈,又一個一個被否定了。
這時候,猴七搓搓手,訕訕一笑,兩隻小眼睛滴溜溜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王福貴身上。
“我有個餿主意,不知道當不當講。”
王福貴看了他一眼:“你講。”
猴七從板凳上跳下來,圍著王福貴轉了一圈,上下左右把他打量了個遍,那眼神像是在相一匹馬。
王福貴被他看得渾身發毛,正要開口罵他,猴七嘿嘿一笑,搶在了前頭。
“團長,您別生氣,我是說,您這張臉,這個頭,這身板兒。”
猴七拿手在王福貴肩膀上一比劃,“您皮膚白,鼻樑高,眼睛大,天生一副好皮囊,您要是換上綢緞衣裳,手裡再拎把摺扇,往百麗門裡那麼一坐!”
他故意頓了一下,兩隻小眼睛放著賊光,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。
“那派頭,比城裡那些公子哥強了不知道多少倍,都不用您主動搭訕,劉玲玉那號女人,眼睛毒得很,一眼就能從人堆裡把您挑出來。”
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王福貴身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