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貴只覺得潭水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流出來的，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，渾身肌肉一瞬間全繃緊了。
他攥著孫思雨的手，拼命往下沉。
就在這時候，水底忽然湧上來一股暗流。
那股暗流力道極大，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水底伸出來，一把裹住了六個人。
暗流卷著他們，不是往水面上推，而是往水底下拽。
王福貴拼命蹬水，可那股暗流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對抗的。
水流裹挾著他，把他往水底深處拖，耳邊全是轟隆隆的水聲和氣泡翻湧的聲音。
他感覺水流把他們捲進了一條窄窄的暗河，身子在水中翻滾，肩膀撞在水道石壁上，生疼。
他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，只知道死死攥著孫思雨的手不放。
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，胸腔像是被人用力擠壓，憋得快要炸開了。
腦子裡嗡嗡響，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模糊。
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，暗流忽然把他們往上一推。
一陣刺眼的光線！
王福貴猛地睜開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溫熱的空氣灌進肺裡，帶著一股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。
陽光從頭頂灑下來，照得他眼睛都睜不開。他眯著眼使勁眨了好幾下，才慢慢適應了光線。
他躺在一片淺灘上。
身邊是孫思雨、胡秋月、馬春紅、李賽雲、美咲子。
五個人全躺在淺水裡，渾身溼漉漉的，頭髮貼在臉上，衣服緊貼在身上。有的在咳嗽，有的在喘氣，有的正掙扎著坐起來。
王福貴把孫思雨拉起來，又把其他人一個個拽到岸邊。
六個人爬上岸，癱在草地上喘氣。等氣都喘勻了，才抬頭打量西周。
他們在一個小山谷裡。
山谷不大，西面全是山，山壁跟刀削斧劈似的首上首下，少說也有幾十丈高，山壁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，連個能下手攀爬的縫都沒有。
谷底倒是一片生機盎然。遍地野花，紅的黃的白的紫的，密密匝匝地開著，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嗡地飛。
幾棵老樹歪歪斜斜地長在谷底，樹冠遮天蔽日，樹葉在微風裡沙沙響。
一條小溪從山谷盡頭流過來，溪水清澈見底，水底鋪滿了鵝卵石，幾條小魚在石頭縫裡鑽來鑽去。
這地方美得像畫一樣。
可六個人都沒心思欣賞。
“找找出路。”王福貴站起來，擰了一把衣服上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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