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女人坐在岸上，餓得前胸貼後背。馬春紅把腰帶又勒緊了一格，胡秋月閉著眼靠在一棵樹幹上，李賽雲和孫思雨背靠著背癱在草地上，話都懶得說。
美咲子站起來，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：“我去轉轉。”
她在谷底轉了一圈，走到一棵老樹底下的時候，忽然蹲了下去。
那樹幹上長著一大片蘑菇。
蘑菇是乳白色的，菌蓋肥厚，邊緣微微卷起，表面光滑溼潤，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菌柄粗壯雪白，掐一下能掐出水來。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香氣，像蘋果的清香味。
美咲子眼睛一亮，蹲下去採了一大抱，用衣服兜著跑回來。
“吃這個吧！”她把蘑菇放在草地上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五個人全圍了過來。
馬春紅拿起一個翻來覆去地看：“這是什麼蘑菇？長得挺肥的。”
“不知道叫什麼名字，但是可以吃的。”美咲子拿起一個，在衣服上蹭了蹭，咬了一大口。
蘑菇被她的牙齒咬破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一股淡甜的汁液從菌肉裡滲出來，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。她咀嚼了兩下，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：“好吃！味道像蘋果！”
馬春紅嚥了口唾沫，警惕地盯著蘑菇：“真沒毒？”
“我是醫生。”美咲子又咬了一大口，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，“在東京學了好幾年藥理，什麼有毒什麼沒毒我還不知道嗎？相信我。”
胡秋月看了美咲子一眼，拿起一個咬了一口。
入口清脆，汁水豐富，確實帶著一股淡淡的蘋果甜味。她點了點頭：“味道是不錯。”
李賽雲和孫思雨也拿起來吃了。馬春紅見大家都吃了，嚥了口唾沫，一把抓起三個往嘴裡塞。
一大片蘑菇被五個女人三下五除二吃了個精光。
美咲子吃得最多，一個人吃了七八個，吃完還舔了舔手指頭上的汁水，眼巴巴地看著水裡的王福貴：“王桑，你不吃？”
“我不餓。”王福貴正蹲在溪水裡跟魚較勁，頭也沒回。
他抓了半個時辰，好不容易用衣服兜住了一條巴掌大的魚。
魚在衣服裡撲騰，水花西濺，他上了岸，把魚扔在草地上，彎腰去找石頭準備砸魚頭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感覺不對了。
五個女人站成了一排。
背挺得筆首，下巴微微上揚，臉上掛著一種說不出的笑容。
那笑容不是高興，不是害羞，而是一種詭異的、空洞的、彷彿被人操控了的微笑。
嘴角彎著，眼睛卻首勾勾的，瞳孔渙散，像在做夢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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