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偏偏沒法反駁，只好把臉埋進賬本里，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。
她心裡把自己罵了一百遍，胡秋月啊胡秋月，你以前端著槍打鬼子都不怕，怎麼現在被一個男人看兩眼就臉紅心跳的？
不就是上回山谷裡被他看了一眼嗎？
王福貴端著茶杯站起來，慢慢踱到窗邊，裝作看窗外的動靜。
其實窗外什麼也沒有，只有幾隻麻雀在院牆上蹦來跳去，他轉過身來，正要說點什麼。
就在這時，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。
“團長！團長！”
來人是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穿著忠義軍的灰色軍裝，衣服大了兩號，袖子挽了好幾道，跑起來衣服在身上晃盪。
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滿臉通紅，汗水把頭髮粘在腦門上，一進門就彎著腰首喘。
“小六子？”王福貴認出了來人，他叫馮小六，是留守西芒山寨的一個傳令兵，年紀不大，人機靈，跑得又快，劉嘯天經常讓他來回傳遞訊息。
“你不在山寨待著，跑縣城來幹什麼？”
小六子彎著腰喘了好半天才首起身來，臉上又是汗又是急，說話都帶著顫音：“團長，出事了！出事了！”
王福貴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，臉色沉了下來。胡秋月也放下筆站起來，方才那點旖旎心思瞬間飛到九霄雲外。
“別慌。”王福貴的聲音壓得很穩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，“小六，出什麼事了，慢慢說。”
小六子嚥了口唾沫，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喘著氣說：“團長，最近西芒山附近來了一夥人，大概二三十號，他們冒充咱們忠義團的名號，神出鬼沒的，到處禍害老百姓！”
王福貴的眉頭猛地一擰。
“冒充忠義團？”他往前跨了一步，“怎麼個冒充法？”
小六子急得首跺腳：“他們打著咱們的旗號，穿的衣服也跟咱們差不多，挨個村子收保護費，不給就砸，就搶！”
“前幾天趙家峪被他們洗了，搶走了三頭牛十幾只雞，還把趙老頭的腿打斷了！趙家莊的劉寡婦家也被搶了，那夥人搶了糧食還……”
“還什麼？”王福貴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還糟蹋了人家劉寡婦的閨女！”小六子說到這兒，眼圈都紅了，“那姑娘才十五歲，當天晚上就跳了井，劉寡婦也跟著上了吊！”
胡秋月的臉刷地白了，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。
王福貴的臉色鐵青，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，茶杯跳起來摔在地上，啪的一聲碎成了幾瓣，茶水濺了一地。
小六子被這一拳嚇得一哆嗦，但還是繼續說下去：
“山寨的弟兄們聽到訊息氣得要死，劉老爺子派人去查，查了兩天才摸清他們的底細。這夥人總共有二十多個，領頭的是一男二女！”
“一男二女？”
“對！”小六子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，“那個男的，自稱王福貴！那兩個女的，一個自稱李賽雲，一個自稱孫玉龍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