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有千口,主事一人!
聚義廳裡所有人齊刷刷看著王福貴。
“這忙必須幫!”王福貴沒打半個磕巴,“胡秋月跟咱們關係不錯,關鍵還能打鬼子。”
他發了話,屋裡再沒一個人吭聲。
馬春紅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,鐵錘往肩上一扛,轉身就去招呼自己那隊人馬。
李賽雲比她更快,己經走到門口了,兩把駁殼槍往腰裡一插,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:“我去備馬。”
王福貴大步跨出聚義廳,站在臺階上,把駁殼槍往空中一揚:“兄弟們!操傢伙!向縣城進發!”
山寨炸了鍋
當兵的從營房裡湧出來,腳步聲震得地面發顫。
有人邊跑邊系子彈帶,有人扛著迫擊炮彈藥箱往山下衝,有人嘴裡還嚼著半個窩頭,一把塞進嘴裡囫圇嚥了,抄起槍就往外跑。
山腳下有兩輛卡車,是上次打泰來縣城從鬼子手裡繳的。
車頭上的膏藥旗早颳了,重新刷了漆,在太陽底下反著烏油油的光。
王福貴吩咐過,這兩輛車油箱必須時刻加滿,輪胎氣必須時刻打足,就等著這種時候用。
兩個會開車的弟兄跳上駕駛室,扭鑰匙點火,發動機轟隆隆響起來,排氣管突突冒著黑煙。
“上車!騎馬的跟我走!”
二百多號人呼啦啦動起來。上車的上車,上馬的上馬,軍靴踩在車廂板上咚咚響,馬鞍子勒得嘎吱嘎吱的,駁殼槍上膛咔嚓咔嚓響成一片。
馬春紅沒上車,她騎了匹最高最壯的東洋馬,鐵錘掛在馬鞍旁邊,手裡多了一挺歪把子機槍,上次從縣城繳的那挺,她當寶貝似的擦了半個月,槍身鋥亮,在陽光下反著烏光。
李賽雲騎了匹栗色母馬,兩把駁殼槍插在腰間,大腿兩側各綁一把匕首。
孫玉龍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上,腿上擱一門迫擊炮,炮管剛擦過,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王福貴翻身上馬,勒住韁繩回頭掃了一眼。
二百多號弟兄,兩輛卡車塞得滿滿當當,幾十匹快馬刨著蹄子,車上裝滿了彈藥,馬背上馱著手榴彈和迫擊炮彈。
每個人腰板都挺得筆首,臉上沒有一絲害怕的意思。
“出發!”
馬隊撒開蹄子,卡車轟著油門,二百多人沿著黃土大路朝泰來縣城狂奔而去。
黃塵揚起一丈多高,遠遠望去像一條翻滾的土龍。
王福貴在馬背上不斷催馬加速,鞭子在馬屁股上抽得啪啪響。
卡車在坑坑窪窪的黃土路上顛得快要散架,車廂裡的弟兄們屁股在硬邦邦的車廂板上撞得生疼,沒一個人吭聲。
風在耳邊呼呼地刮,王福貴的軍裝被吹得鼓起來,帽子差點被掀飛,他一把按住帽簷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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